柴胡长得很好,新叶绿油油的,黄芪也缓过来了,新芽冒了头,还有她的小参——那株被随元青踩烂的党参,她后来重新种了一株,随元青每天都给它浇水,比她还上心。
她蹲在药圃边,看着那些草药,忽然想起他第一天在这里踩草药的样子。
他站在药圃里,浑身是泥,一脸嚣张,说“闲得无聊”。
她又想起他后来蹲在这里松土的样子,笨手笨脚的,但很认真。
一边松土一边跟小白吵架,被小白踩了苗气得跳脚。
她想起他抱着阿念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样子,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,嘴里嘟囔着“你是不是捡了个魔王转世回来了”,但手一下都没停。
她想起他在码头搬货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,回来的时候低着头,说“我今天一文钱都没赚到”。
她想起他在桂香斋揉面的样子,脸上沾着面粉。
她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
阿念在摇篮里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微微翘着,好像在做什么好梦,她给阿念盖好被子,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走到桌边,坐下来。
桌上还有一碟豆腐乳,是她前几天新做的,红油油的,闻着就很香,旁边放着一双筷子,是随元青用的那副。
她看着那副筷子,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吃豆腐乳的样子——嘴上说着“谁要吃这种东西”,结果把一碟都吃完了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抬手擦了擦,又笑了。
“这个傻子。”她小声说。
小白跑过来,把脑袋搁在她腿上,呜呜地叫着,她揉了揉小白的脑袋,小白舔了舔她的手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了,院子里那些晒着的草药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远处的山路上,一个少年在走,他没有回头,但他的步子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舍不得迈出去。
他的怀里揣着一个草药包,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了,他的贴身口袋里,还有一根银针,细如牛毛。
他走下山,走到镇子上,镇子还是那个样子,人来人往的,吵吵嚷嚷的。
桂香斋的门口,孙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他走过桂香斋,走过码头,走过王婶家门口的大树。
王婶正在收晾在外面的衣裳,看到他想打招呼,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走出霸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