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旁,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老人,头上戴着那种带护耳的雷锋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像是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地守着那堆火,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,时不时往火里拨弄一下。
在他的脚边,放着一个掉漆严重的红色暖水壶,还有一叠……像是交通队用的反光标志?
“这大半夜的……怎么会有老人家在这儿?”刘茜茜有些害怕,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凡的胳膊。
陈凡眯起眼睛看了看,随即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那是……老瞎子。”
“其实他不瞎,就是高度近视,加上白内障,看东西模糊。他是村里的五保户。”
“他在这儿干嘛?”杨蜜不解。
陈凡指了指脚下这条路,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:
“这里是咱们县连接省道最险的一个弯道,叫鬼门关。以前还没有高铁,没有高速公路的时候,每到春节,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打工人,骑着摩托车,顶着风雪,从广东、浙江那边骑几千公里回来。”
“那就是当年的——摩托大军。”
听到这四个字,三女都沉默了。
哪怕她们身处名利场,也听说过那段属于中国打工人的悲壮迁徙史。
“虽然现在大家都有钱了,高铁也通了,摩托大军少了很多。”
陈凡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,语气沉重:
“但每年总还是有一些为了省那一两千块路费,或者是买不到票的农民工兄弟,依然选择骑着那辆破摩托,载着老婆孩子,连夜赶路。”
“这个山口没有路灯,急弯多。这老爷子在这里守了十五年了。”
……
就在几人说话间,一阵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那个原本蜷缩着的老人,耳朵突然动了动。
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。
“蹭”地一下。
老人那种迟缓的动作突然变得敏捷起来。
他慌乱地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,因为起得太猛,还踉跄了一下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地在那厚厚的镜片后睁大,试图看清黑暗中的来人。
同时,他那双冻得像枯树皮一样、满是裂口的手,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旧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碗。
他又去提那个暖水壶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“娃儿……是回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