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围坐着的,全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。他们眼神清澈,看着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人,满眼都是敬意和好奇。
“爷爷,当年打仗……冷吗?”
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轻声问道。
老爷子眯着眼睛,似乎陷入了回忆。
他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,摩挲着杯壁,许久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冷啊……咋个不冷嘛……”
“那是朝鲜的长津湖啊……零下四十度……”
“你们现在的娃娃,穿羽绒服,有暖气,还要喊冷。那时候,我们穿的是单衣,里面塞的是芦花……或者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棉絮……”
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腿:
“这条腿,就是那时候冻坏的。没得知觉咯。”
“那时候饿啊……没得肉吃,别说杀猪饭了,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。”
“我们每个人发几个土豆,冻得跟石头一样硬。想吃的时候,就放在咯吱窝里暖一暖,暖化一层啃一层……”
“有个战友,叫小虎子,比你们还小,才十六岁……”
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哽咽:
“他那时候跟我说,哥,等打完仗回了家,我想吃一顿俺娘包的白菜猪肉饺子……”
“可是后来……冲锋号吹响的时候,他冲得最快……一颗炮弹下来……”
“连个尸首都没找全……”
“他到死,都没吃上那口饺子啊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爷子浑浊的眼里,流下了两行清泪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个问问题的小姑娘,早已捂着嘴哭成了泪人。
旁边的几个大男生,也是红着眼眶,偷偷抹眼泪。
陈凡站在人群外围,听着爷爷讲述这些他小时候听过无数遍、甚至一度觉得有些厌烦的故事。
但今天,看着周围这些同龄人的反应,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?
为什么大家对这顿杀猪饭这么执着?
也许,不仅仅是为了吃肉。
更是为了寻找一种根,一种魂。
现在的年轻人,看似生活在蜜罐里,但内心是孤独的,是迷茫的。
而在这个小山村里,在一位老兵的故事里,他们看到了信仰的样子,看到了付出的意义。
“爷爷。”
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