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寅故意挺起胸膛,纵然布满刀疤,结实的肌理依然透着狂野。
“再看看你这皮包骨头的德行。”白寅上下打量,满眼鄙夷,“浑身没二两肉,抱着不嫌硌人?小九能看上你这把干柴?”
顾乡被戳中痛处。他因寿元透支形同枯木,此刻更是怒火中烧。
“那是山野苟合!不知廉耻!”顾乡破口大骂,干瘪胸膛剧烈起伏,“我与青儿乃三书六礼,八抬大轿!大周国运见证,明媒正娶,吾乃正统!”
“正统个屁!”白寅寸步不让,指着心口暗红狐印,声音压过风雪,“瞧仔细了!此乃妖族死契!是她亲手留的印记!许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!”
白寅盯着顾乡胸口微光,毫不留情嘲笑:“你胸口那颗妖丹,不过是小九看你快死了,可怜施舍的保命之物!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不离争风吃醋。言辞愈发激烈,火药味在冰雪中攀升。
“青儿性子清淡素雅,偏爱白玉芙蓉糕,平日最喜看书听曲,乃是正经的大家闺秀。”顾乡大声反驳。
“放屁!”白寅回骂,“小九无肉不欢!最馋老子烤的肥鱼!她爱睡懒觉,还喜揪我尾巴作弄人!安静个鬼!”
顾乡愣住。
白寅也愣住。
风雪呼啸而过,两人的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。
面面相觑间,空气弥漫起诡异的死寂。
大家闺秀与山野大王,清淡素雅与无肉不欢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苏长安在两人面前,展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。
顾乡与白寅对视。
两个绝世强者眼底,同时闪过一丝毛骨悚然的错愕。
一种同病相怜的憋屈感,在两人心头升起。
顾乡僵硬移开视线,握拳抵唇干咳两声,试图挽回大儒尊严。
“咳……九尾天狐,本就千面千相。”顾乡声音发虚,却依旧嘴硬,“青儿对我展现的,自然是最温婉真实的一面。那些顽劣之举,不过是敷衍你这野兽的逢场作戏。”
白寅暗咬后槽牙,眼底闪过慌乱,气势却毫不退让。
“胡说八道!”他瞪大双眼,强词夺理,“小九只有跟我在一起,才最放松!她不需装什么闺秀,你看到的才是她装的!”
两人死咬牙关,坚决不认自己是逢场作戏的玩物。皆在自欺欺人,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