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狐虚影的九尾在半空中慢慢收拢,白焰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。李长庚站在原地,举在半空的右手一直在抖,准帝的金色罡气忽明忽暗,像快烧尽的灯芯。
他没动。
苏长安的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刚融合的本源掏了个底朝天,四肢末端一阵一阵发麻,九条尾巴的尖端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但她没退。
身后就是陈玄。
那逆子还趴在血泊里,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,布料都被拧成了绳。她要是退半步,他就得直面准帝的威压。
退个屁。
李长庚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在看苏长安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怕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——护犊子护到不要命的蛮横。
三千年前,落雁镇外的荒原上,铁角蛮牛冲过来的时候,那个灰袍女人也是这副德行。
一模一样。
李长庚的手往下落了一寸。
“师——”
他刚吐出一个字,归元殿外传来一阵脚步。
不急不缓,踩在碎砖上,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。
苏长安的尾巴炸了一下。
不是李长庚的脚步。
李长庚的步子带着准帝特有的韵律,踩下去地面会有极细微的共振。这个脚步没有。干净,沉稳,带着一股旁观者才有的从容。
——来者不善。
陈道临从被砸塌的铁门框里走了进来。
灰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,干净得不像刚穿过一片废墟。他的手背在身后,步子不快,绕过地上的碎铁板和断裂的阵纹石砖,走到李长庚身侧三丈处站定。
他没有看苏长安。
也没有看陈玄。
他看的是李长庚。
“李道友。”
两个字,不轻不重,落在废墟里却格外清晰。
李长庚的手停住了。
陈道临的视线从李长庚脸上扫过,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了一息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
陈道临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步子很慢,慢到苏长安能数清他每一步踩碎了几块砖。
“你在这座归元殿里守了三千年。灵脉主根被你改了数次走向,封印阵法被你加固了数层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地底那具躯壳身上的锁链,从最初的三十六条,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