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被噎了一下。
这呆子,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冲了。
顾乡转过身,看向缩在远处灌木丛里的光头大当家。
光头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,见顾乡看过来,吓得浑身一激灵,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跪在泥地里磕头:“大……大人,有什么吩咐?”
顾乡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,又摸出一卷空白的奏折。
那是他随身带着的,原本是打算在路上记些民情,如今却有了别的用处。
他没用笔墨,而是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奏折上笔走龙蛇。
字迹潦草狂放,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写罢,顾乡合上奏折,将令牌压在上面,递给光头。
“送去神都。”顾乡说,“亲手交给陛下。若是路上丢了,或者被人截了,你就把脑袋切下来,自己送去喂狗。”
光头捧着那奏折,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这可是给皇帝的信啊!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,如今竟然要给皇帝送信?
“大……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进不去皇宫啊……”光头带着哭腔说道。
“拿着令牌,去敲登闻鼓。”顾乡语气森然,“没人敢拦你。若是有人问起,就说顾乡在落凤坡办公,谁敢废话,让他来找我。”
光头咽了口唾沫,死死抱住那卷奏折,像是抱着自己的命。
他磕了个头,爬起来就跑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林子。
苏青看着光头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是打算把朝堂搬到这荒山野岭来?”
“有何不可?”顾乡转过身,看着屏障内的红衣女子,“我在哪,哪里就是政事堂。我在哪,哪里就是大周的中枢。”
这话说得霸气,却也透着股子无赖劲。
苏青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“那顾大人打算住哪?”苏青指了指四周,“这荒郊野岭的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难不成你要天天睡泥地?”
顾乡环顾四周。
这落凤坡虽然凶名在外,但这梧桐树下却是一方净土。除了湿气重了点,倒也清净。
“盖个房子。”顾乡说干就干。
他没叫那些强盗帮忙。
那些人手脚粗笨,弄出来的动静太大,会吵着苏青。
顾乡挽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走到林边,选了几棵笔直的杉木。
没有斧锯,他便以指为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