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穿过那些垂落的枝条,穿过那些飘舞的落叶,死死地钉在了树下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一身红衣,艳得像火,像血,像这世间最浓烈的毒药。
她赤着双足,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,白得晃眼。
她背靠着树干,手里把玩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,姿态慵懒,漫不经心。
就像是三年前,在神都的醉仙居里,她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笑着问他:“顾呆子,今晚吃烧鸡吗?”
风停了。
林子里的虫鸣声也没了。
整个世界在这一刻,只剩下了那一抹红。
顾乡的腿有些软。
他想往前走,却迈不动步子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,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是梦吗?
如果是梦,千万别醒。
如果是幻觉,那就让他死在这个幻觉里。
树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那片枯叶从指尖滑落,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。
她慢慢转过头。
那张脸。
那张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,让他魂牵梦萦,让他痛彻心扉的脸。
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。
眼角那一抹微微上挑的弧度,带着天生的媚意,又透着股子看透世情的凉薄。
九尾天狐,苏青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三年的光阴,隔着生与死的距离。
顾乡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顾乡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,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乡的眼眶红了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砸在满是尘土的靴面上。
他是个读书人,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他是个宰相,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。
可此刻,他只是个丢了媳妇又找回来的男人。
他浑身都在抖,抖得像是筛糠。
那是极度的狂喜,也是极度的后怕。
怕这是一场空欢喜。
怕眼前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青烟散去。
苏青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青衫男子。
瘦了。
也老了。
眉宇间那股子书卷气还在,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。
那是权柄和岁月雕琢出来的痕迹。
那个曾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