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斜倚在软塌上,指尖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玉杯。
她并未放出神识探查四周,到了她这般境界,若是时刻紧绷着那根弦,反倒落了下乘。既是来喝酒,便只做个寻常酒客。
帝释天坐在下首,手里剥着花生,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执掌亿万妖族的皇者。
“师姐。”帝释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你说那老猴子道士现在躲哪去了?当年为了那盘棋,他可是把咱们几个坑得不轻。”
天蓬轻笑一声,杯中酒液微晃。
“躲?这天地虽大,能藏住他的地方不多。”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“那老家伙算计了一辈子,说是要胜天半子,结果把自己算计成了孤家寡人。前些日子我与他下棋,他说他将未来赌在他弟子身上。”
帝释天动作一顿,神色凝重了几分。
“西洲?那不是……”
“是云梦泽那只小老虎的。”天蓬放下酒杯,重新斟满酒,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,“那老道护短得很,把自己那身杀伐本事全教给了那头小老虎。只可惜,那孩子杀心太重,若是过不了情关,终究是把断刃。”
“情关?”帝释天嗤笑一声,“妖族修的是肉身成圣,讲究的是弱肉强食,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。依我看,那老道就是闲得慌。”
天蓬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她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那张贴在城墙上的皇榜,语气多了几分莫名。
“你这皇榜一出,九州震动。那九尾天狐若是真有灵,怕是早就吓得躲进深山老林了。你真信那个梦?”
“信。”帝释天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师姐你知道我的本事。那不是梦,是因果。那只狐狸身上,有补全天道的契机。只要找到她,师傅的道伤就有救,咱们妖族的万载气运,也能再续上一续。”
“九尾天狐……”天蓬喃喃自语,“青丘一脉早在上古就绝了迹。若是真有遗孤现世,那便是逆天而行。这种存在,往往伴随着大劫。”
天蓬摇了摇头,没再接话。她想起当年在广寒宫外惊鸿一瞥的那道身影,那个让满天神佛都黯然失色的女子。
大道无情,可若是无情,又修的什么道。
……
一墙之隔。
白寅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他手里正捏着一只刚剥好的蟹钳,那坚硬的蟹壳在他指尖本该应声而碎,此刻却被他捏成了齑粉。
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