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乡背着书箱,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官道上。他低着头,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,眼眶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。
“行了。”苏青走在前面,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掌心,实在听不下去身后那吸溜鼻涕的声音,“再哭,这路就被你哭塌了。”
顾乡抽噎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:“苏兄,那些村民……太惨了。”
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苏青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,“你哭得再大声,他们也听不见。与其浪费水份,不如留着力气去神都告状。”
顾乡愣了一下,用力吸了吸鼻子,胡乱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。
“苏兄教训得是。”他挺直了腰杆,虽然那张沾满泥灰的脸看起来依旧滑稽,但那股子颓丧气倒是散了不少,“我不哭了,我要留着这条命,去神都!”
苏青撇撇嘴,转身继续走。
这呆子,好忽悠。
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转过一道山弯,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凉亭。
亭子里坐着个人。
那是个年轻书生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。
此时正守着一个小红泥炉子煮茶,茶香顺着风飘过来,竟比这山野间的花草味还要清雅几分。
顾乡闻到茶香,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。
刚才吐得太狠,这会儿肚子里正空着。
那书生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抬头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书生笑了笑,温润得像块没棱角的玉:“二位兄台若不嫌弃,不如进来喝杯粗茶,歇歇脚?”
顾乡正渴得冒烟,听到这话,眼睛都亮了,连忙拱手:“那就叨扰了!”
说完,拉着苏青就往亭子里钻。
苏青倒是无所谓,反正她只是个莫得感情的护送机器。
她走进亭子,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下,目光在那书生身上扫了一圈。
长得倒是人模狗样,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没干过农活。
那双手修长白净,指腹连个茧子都没有,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,比青牛镇茶楼里那个咋咋呼呼的茶博士强多了。
“在下李玉。”书生给两人倒了茶,动作优雅,“不知二位兄台怎么称呼?”
“在下顾乡,这是我义兄苏青。”顾乡捧着茶杯,像是捧着什么宝贝,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,“好茶!李兄这茶艺,绝了!”
李玉笑了笑:“不过是山野粗茶,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