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爬出巢穴的幼蚁,视野里是密密麻麻渴望长到她们身上的垂柳。
裴宛清神色专注,在向左转弯进入开阔的路段后,右脚猛踩油门,迅疾地抛下窗外的建筑,内心实际上在疯狂尖叫。
“郑书记!你别动,让我来啊!千万别动...”
白雪以诡异的轨迹飘进车座,车座突然缭绕着冷意,缝隙里的嫩柳褪去了黄,眼下绿得发亮,生长得更好了。
“啊啊啊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哔啵...哔啵...”
墨色藤蔓贴伏在座椅靠背,蛮狠地撕扯长进绒面里的柳芽,才尽情舒展开带有绿色暗纹的叶子,围着车室绕了一圈。
卷须边新长出一朵雪白的花苞,其余三朵倦怠得只开了三分。
连成一片起伏的嫩柳在眨眼地间隙内被抹除干净,像是八哥从未在眼前出现过一样。
玻璃边沿还留下一道道锯齿状地缺口,有寒气泄露进来。
郑书苒终于敢喘气了,“抱歉,我没想到柳絮这么快就能发芽。”
“没事。”白祈矜打开保温杯,浅浅啜饮一口姜茶,眯起眼睛享受扑到脸上的水蒸气。
“这树跟成精得一样,我们苦哈哈的筹集物资,人家转眼就能借着动物,再寻一处生路。”裴宛清松开握紧方向盘的右手,在空中抓握两下,缓解紧张的肌肉。
“但愿今天遇到的运输车队能化险为夷吧,要是没出事,我们后备厢早就塞满了。”
“现在也可以啦,祈矜捞到的保暖物资跟清单上的数量也差不多了。”小郑书记也喝上同款的姜茶。
天已经黑透了,白祈矜依靠远光灯只能看见她们小半张侧脸,听见裴宛清的半打开的哈欠声,她好意地提醒,“窗外雪下大了,你们回屋注意下气温再睡觉。”
“对,空调该用还是得用,今天中午出了一点太阳,大概能坚持四个小时...哎,电路真是个大问题。”郑书苒垂下眉尾,眉眼间多出几分愁绪,她继续说道。
“我们村原本是直接从海渊区牵的线路,前段时间市里有三个片区停电,没办法修复好电站,其中南苑片区重新走海渊区的电路,变得我们用电紧巴巴的,你们晚上被冷醒,应该很难受吧。”
“别担心我们啦,村里老人生活这么多年了,我看芸奶奶隔壁两户,昨天背了些木材回来,我们昨晚上就在卧室门口点上了,睡得还可以。”裴书苒侧头看了一眼,宽慰道。
白祈矜坐在车里轻微摇晃,开口道,“是怎么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