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地翻了个身。
裴贺的呼吸有点粗重,让温祝的心提了一下。
他现在好歹是个病人,有一点反常都让温祝心慌。
温祝抬起头,可阁楼里太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烫。
她伸出手,摸到他的额头。
好像温度还没降下来,连呼吸都是热的。
“裴贺。”她小声叫他。
裴贺没应。但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往后退,可他没地方退了,后面就是墙。
温祝把手缩回来,顿了一瞬,又伸过去了。这次她没有只摸额头,而是把胳膊轻轻搭在他身上,环住他,脸贴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。
裴贺的呼吸还是粗重的,但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,从一开始的僵硬,一点一点地软下来,像冰块融化了似的。他没有伸手回抱她,但也没有躲开,就那样任她抱。
裴贺在她面前似乎一直都这样,任凭她做一切事情。
温祝知道他现在身体一定很难受,回忆着妈妈的样子,轻轻拍着他,哼着不知名的歌,晃晃悠悠的调子,裴贺一开始还低笑几声,说她怎么跟哄小孩子一样。可没过一会儿,他确实就在温祝怀里放松下来,就这样睡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,温祝是被光晃醒的。
窗户外面有太阳了,光线从那个小方框里涌进来,都有点刺眼。她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裴贺的额头。
不烫了。凉丝丝的,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。
温祝把手收回来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那一口气吐出去,她才发觉自己从昨天到现在,胸口一直憋着什么东西,直到这一刻才散开。
裴贺总算是彻底没事了。
他还在睡。温祝偷偷多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。作为一个男人,他的睫毛着实算是很长,阖着眼睛的时候,比平时看起来柔和很多。
之后的几天,日子过得很平静。
医女每天上来送饭,送药,隔一天换一次绷带。裴贺的伤口在慢慢好转,看着不像之前那么吓人了。
她甚至还想办法给二人弄来了几身可以换洗的干净衣裳。
那天傍晚,温祝和裴贺坐在阁楼的窗户旁边,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。晚霞把天边都烧成了橘红色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裴贺说。
温祝自然赞同。他们已经在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