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祝脚一沾地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裴贺的伤势。
“你的胳膊,我看看!”
裴贺没说话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把左臂递过去,倒是很乖觉。
月光不亮,温祝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。那条胳膊上有一道口子,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,皮肉翻开着,血已经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没伤到骨头。
可伤口也不浅。
温祝低下头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她明明记得那刀只是擦了一下,没想到伤口竟这样严重!
她赶紧别过脸去,假装在看别处。她知道这时候哭有多没用——明明是裴贺救了她,明明是他抱着她跑了这么久,明明他伤成这样都没吭一声,结果她倒先哭了。
这算什么?难道还要裴贺来安慰她吗?
她不敢出声,怕一开口就是哭腔。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,她咬着自己的嘴唇,把那些声音都吞回去。
裴贺从怀里摸出一卷绷带:“随身带了点,不多。再受一次伤,就不够用了。”
温祝接过绷带,低着头给他包扎。她的手还在抖,缠了一圈又一圈,缠得不太好看,有的地方松了,有的地方紧了。裴贺也没说什么,就那么坐着,任她摆弄。
夜色很深,她背对着月光,裴贺应该看不见那些泪痕。
她把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往回压,又趁着转身把那些眼泪擦干净。
“你伤得不轻,”温祝说,“只用绷带不行。我们最好找个医馆处理一下。我身上有银子。”
裴贺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等天亮再说。”
他撑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,温祝赶紧上去,两个人往更深处走。
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。
不大,刚好够两个人蜷进去。洞口长满了杂草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裴贺先进去检查了一圈,确认没有野兽,才冲温祝招了招手。
地上铺了些干草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。裴贺把那些草拢了拢,弄出一块勉强能躺的地方,两个人挨着躺下去。
温祝盯着洞顶的石壁,忽然开口:“肖珩动作怎么那么快?我们前脚跑,他后脚就派人来了。”
裴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低低的,带着疲惫:“他应该从来就没信过我真的死了。”
温祝扭头看他。
“死讯一传过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