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注意到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,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。
侯府上下,除了温祝和庄萤萤,没有人觉得裴贺这趟差事有什么不妥。
“侯爷可真是能人。”管事婆子一边指挥小厮搬行李,一边跟旁边的人念叨,“上回改良采矿之法,升了官,得了赏,民间还给他立了生祠呢。这回直接去开矿,那得是多大的功劳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旁边的小厮接话,“侯爷这一去,回来还不得封侯拜相?”
“侯爷本来就是侯爷。”
“那就封国公!”
几个人笑成一团,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光彩。
柳娇娇也这么觉得。
她跟在温祝身后往正院走,团扇摇得悠闲,聊起这件事来很是得意:“侯爷这次要是再立功,咱们侯府的门槛可就要被踏破了。”
温祝笑了笑,没接话。
旁人只以为是皇上终于觉得没趣,或是动了点善心,才放她们回来。可实际上,是裴贺把她们换回来的。
肖珩要矿山,裴贺就给矿山。这中间的凶险,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万一裴贺找不到肖珩满意的矿,又或者交了之后肖珩翻脸不认账,在半途中就要杀了他——
哪一种结果,都够让人心惊肉跳的。
可这些话不能往外说。
温祝垂着眼帘往前走,心里清楚得很。说出来又能怎样?除了多几个人难过,什么用都没有。
不如不说。
一行人到了正院,温祝站在院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
花圃里的花开得正盛,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,窗棂上还挂着她走之前系的那串小风铃。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夫人,您愣着干什么呀?”柳娇娇在身后催了一声,把她从走神里拽回来。
温祝应了一声,迈步跨进门槛。
众人落座,丫鬟们端上茶来。温祝的目光落在柳娇娇身上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柳娇娇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,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,像是已经成了习惯。
她本就苗条,古装又轻盈,倒不显孕肚。
“最近身子怎么样?”温祝问。
柳娇娇弯了弯嘴角,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,跟她以前那种张扬的笑不一样了。
“一切都好。”她说,手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,“也不怎么吐了,胃口也好。太医说胎象稳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