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应该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，中间隔着那床被她踢到脚底下的被子，跟裴贺保持一个安全的、得体的、不会让她胡思乱想的距离。
可现在要退出去，好像也不太对劲了。
裴贺的手臂环在她腰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怕弄疼她，又像是怕她跑掉。他没穿上衣，两个人中间只隔着温祝身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睡衣。
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。
裴贺正垂着眼睛看她，目光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深邃。院里的灯笼早被浇灭了，屋子里只有窗纸外面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，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线。
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近到她只要再往前挪一寸——
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。
温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裴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上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。
温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听使唤了。
他的眉眼、他的鼻梁、他微微抿着的嘴唇——每一处都在这个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。
裴贺微微低了一下头。
温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，快到她怀疑裴贺也能听见。
再近一寸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开，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响，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，连床板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温祝吓得整个人猛地一抖，条件反射地把脸埋进裴贺胸口，又缩成了一团。
裴贺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僵了一瞬。
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雨声很快重新占据了整个世界，哗哗地响着，像是在替他们掩饰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裴贺才开口。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：“你怕打雷？”
温祝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说：“本来不怕的。可是现在是在古代嘛，感觉雷声都比现代大，好像随时会劈到人身上似的……是有点怕。”
裴贺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过了一会儿，温祝的声音又传出来：“其实现在也不怎么怕了。”
她说的是真的。
那道雷虽然吓了她一跳，但缩在裴贺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皂角和药膏混在一起的味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