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着吧。她现在是我的员工。”
“员工？”裴贺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，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就是员工。”温祝理直气壮，“她帮我调奶茶、画海报，我给她发工钱，还包下午茶呢。”
裴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现在不光要护着丫鬟，还要护着一个恶毒女配？”
温祝被“恶毒女配”这个称呼噎了一下，想了想，说：“她其实本来也没那么恶毒，就是脑子有点傻。”
裴贺看温祝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无奈。
“你是不是想救赎所有人？”裴贺回忆着那些穿书文的套路，“先弄点现代的美食，把后院妻妾团结起来。再搞点民生工程，让天下人都跟着受益。最后再宣传平等思想——”
“你有完没完？”温祝打断他，她最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说教的样子，“我压根没想那么远！”
裴贺挑了挑眉。
“我只是觉得柳娇娇不应该因为碍事就被随手处理掉。”温祝的声音很冷硬，“我也没那么伟大，没想着要改变这个时代、让天下万民都过上好日子。那些太长远太高大的，我够不着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你要杀柳娇娇，我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命。所以我护着她。仅此而已。”
裴贺没有说话。
温祝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些泛红。
“我不像你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你心里装着的永远都是所谓的大事。你从来不肯看一眼身边的人。”
裴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去。”
温祝抬手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都活着回去？你看，你也不是真的关心我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连我快要死了这件事都没记住。”
裴贺的眸子暗了一瞬。
“放心吧，等回去之后，我一定如你所愿。”温祝吸了吸鼻子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往下压，“你很快就能永远见不到我了。你可以拥有我家的公司，却不用天天对着一个你讨厌的妻子——”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——”
裴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，但话说到一半，那个字卡在喉咙里，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死。
这个字太重了。
重到他觉得说出来都像是在诅咒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