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伤口还疼吗?”王旭问。
“不疼。”孙德胜的声音很小,沙哑。他的脸还是很白,但比手术前有了些血色,嘴唇也不那么干了。
“腿呢?”
“腿不在了。”
王旭没说话。孙德胜看着自己空了的裤管,裤管扁扁的压在床上,像一块布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目光移开了。窗外有鸟叫,唧唧喳喳的,很热闹。
第二次去的时候,孙德胜已经能坐起来了。床摇高了,他靠着枕头,看着窗外。窗外有一棵树,是法国梧桐,树干很粗,树冠很大。叶子黄了,开始落。风一吹,树叶哗哗响,有几片叶子飘进窗户,落在床上。他捡起一片叶子,放在手里看。叶子干巴巴的,一碰就碎。
“什么时候出院?”王旭问。
“明天。”
“有人照顾你吗?”
“有。她。”他看着女儿。女儿正在洗苹果,水龙头哗哗响,没听到。
“以后怎么办?”
“装假肢。”孙德胜的声音大了一些,“医生说了,能装。装了能走路。走不快,但能走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王旭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孙德胜叫住他。他的眼睛红了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王旭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走廊很长,灯很亮,白晃晃的。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,很瘦,像一根竹竿。
名单上的十个人,七个拆了,三个不拆。不拆的三个里面,孙德胜最后还是拆了。剩下周明和吴建国。王旭没有再去找他们。他打过一个电话,周明说药还有。吴建国说药还有。他们没有再说别的,他也没有再问。
王旭坐在桌前,把笔记本翻开。名单上的名字,有划掉的,有留着的。划掉的是拆了的,留着的是不拆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的蝉不叫了。秋天来了。老槐树的叶子开始落,落在地上,铺了厚厚一层。大伯每天早晨扫院子,把落叶扫成一堆,堆在墙根。落叶干透了,踩上去沙沙响,很脆,一碰就碎。
林生还在叠纸鹤。窗台上已经挂不下了,墙上也贴不下了,天花板上也贴不下了。他开始往地上放。纸鹤排成队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