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起头。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嘴唇干裂了,有几道口子,渗着血丝。他看了王旭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玩打火机。
“李志远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一个地下室。”
“为什么在这儿?”
“躲。”
“躲谁?”
“躲你。”
王旭走近了一些。李志远往后退了退,背贴着墙。
“你的零件是什么?”
李志远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胸。
“心脏。”
“谁的心脏?”
“不知道。先生给的。”
“你想拆吗?”
李志远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拆了会死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赵国强拆了,没死。陈建国拆了,没死。刘胜利拆了,没死。王军自己拆了,也没死。”
李志远沉默了很久。他把打火机收进口袋,站起来。他比王旭高很多,但很瘦,像一根竹竿。
“怎么拆?”
“去医院。找医生。”
“医生不会拆。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林生会。他以前是医生。”
“林生是谁?”
“先生的实验对象。和你一样。”
李志远想了想。“他在哪儿?”
“在殡仪馆。”
李志远沉默了很久。墙角有一根水管,在漏水,滴答滴答的,水滴在地上,声音很脆。王旭看着他。
“你来吗?”王旭问。
李志远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