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王旭和林生去了城西。
老城区的路很窄,两边都是骑楼,灰扑扑的,墙皮脱落了一大片。有的店面还开着,卖杂货的,卖水果的,生意冷清,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。王旭照着地图,走到一条巷子口。巷子很窄,只能走一个人,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,租房、办证、疏通下水道,一层叠一层,像鱼鳞。
巷子尽头有一家店。没有招牌,门板上用白漆写着三个字:花圈店。字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写的。门开着,里面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门口摆着两个花圈,纸糊的,颜色很艳,粉的,黄的,绿的,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刺眼。王旭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一股纸钱和檀香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,混在一起,闻着让人发昏。他用阴阳眼看。里面有人。两个。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站着的那个是人,坐着的那个不是人。
“有人吗?”王旭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他走进去。屋里不大,三面墙都摆着花圈,大大小小,层层叠叠。地上堆着纸钱、纸扎的电视机、纸扎的汽车、纸扎的房子。电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发着黄光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纸人。纸糊的,画着脸,红脸蛋,绿豆眼,嘴角上翘。穿着红纸衣服,头上戴着一朵纸花。
“买什么东西?”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。
王旭往前走了一步,看到柜台下面蹲着一个人。老头,七十多岁,瘦,脸上全是皱纹,像核桃。穿着一件蓝色的旧中山装,领口磨白了。他没抬头,正在扎一个纸人,用竹篾和纸。手很巧,动作很快,竹篾在他手里弯来弯去,几下就变成了一个人的骨架。
“您是老板?”王旭问。
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眼睛浑浊,像蒙了一层雾。
“买什么?”
“不买东西。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姓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