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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放学,王旭没有直接回殡仪馆。
    他去了城东那家中药铺。
    铺子的蓝色布帘还挂着,但门锁着。王旭趴在门缝往里看,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绕到后门,后门也锁着。墙上用红漆写的那个“药”字被人涂掉了,留下一块黑疤。
    苏先生不见了。
    王旭站在后门口,想了想。他蹲下来,在门缝下面摸了摸,摸到一张纸。抽出来,是张收据,日期是昨天的。
    上面写着一行字:当归,五钱。黄芪,三钱。下面有签名,不是苏先生的字。
    有人来过。
    王旭把收据折好放进口袋,骑电动车回殡仪馆。
    到的时候,大伯正在院子里砍柴。老槐树断了一根枝丫,大伯把它锯成段,码在墙根。
    “你妈在楼上。”大伯说。
    王旭上楼。值班室的门开着,妈妈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样东西——黑衣人的那块黑色令牌。
    “他呢?”王旭问。
    “在厕所。”妈妈把令牌放在桌上,“这东西,你从哪儿来的?”
    “先生给的。不,黑衣人给的。”
    “黑衣人?”妈妈皱了皱眉。
    “就是那个躺地上的人。他穿黑衣服,我们都叫他黑衣人。”
    “他有名字。”
    王旭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他叫什么?”
    妈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    “林生。”她说,“他叫林生。”
    “林生?”
    “嗯。树林的林,生命的生。”
    王旭念了一遍这两个字。林生。比“黑衣人”好听多了。
    厕所的门开了。黑衣人——林生走了出来。他走得很慢,但比昨天稳了很多。胸口那个伤口已经不流黑水了,结了一层黑色的痂。
    “林生。”王旭叫了一声。
    黑衣人停下来,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你记起来了吗?你的名字。”
    黑衣人想了想。他的眼睛——不,是妈妈的眼睛——在灯光下黑得发亮。
    “林生。”他念了一遍,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,“有点印象。”
    “我妈告诉我的。”
    黑衣人看了看妈妈。妈妈没有看他。
    “你妈记性好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记不住。”
    王旭把从药铺带回来的收据拿出来,递给大伯看。
    “苏先生跑了。”
    大伯看了看收据,眉头皱起来。
    “昨天还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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