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赵铁山停下脚步,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,“这就是咱们的家,槐树村。”
槐树村。
听到这三个字,陈峰的身体猛地一僵,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村落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是他的家乡。
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,有他的爹娘,有他熟悉的土炕,有他曾经以为会守护一生的平静生活。
可现在,那里却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鸡鸣犬吠,没有孩童的嬉闹,甚至没有一丝人气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原本应该有下棋的老人,现在却空空荡荡。几户人家的屋顶塌了,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烟熏火燎的黑迹,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。
“这……”陈峰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赵铁山,“赵队长,这是怎么回事?鬼子来过?”
赵铁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痛和愤怒。他摘下帽子,狠狠地摔在地上,骂道:“妈的!半个月前,板垣师团的一个中队扫荡过这里。咱们支队当时正在外围作战,没来得及赶回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乡亲们……大部分都转移了,但也有一些没跑掉的……”
陈峰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发疯似地朝村里冲去。
“陈峰!陈峰!”赵铁山和战士们急忙追了上去。
陈峰冲进了村子,冲进了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家。
院门大开着,半扇院门倒在血泊中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水缸被打碎了,鸡笼被踢翻了,那棵他亲手种下的枣树被拦腰砍断,断口处还在流着黏稠的汁液。
“爹!娘!”
陈峰嘶哑地喊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他冲进堂屋,桌椅翻倒在地,墙上挂着的猎枪不见了,那是他爹的命根子。他冲进厨房,灶台冷了,锅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吃完的半碗野菜粥,已经发霉长毛。
他冲进父母的房间,炕席被掀开了,被褥被撕成了碎片,棉花飞得到处都是。
没有人。
没有尸体。
“人呢?人都去哪了?!”陈峰红着眼睛,转身冲出院子,抓住一个正好赶来的战士吼道,“鬼子把人抓哪去了?!”
那个战士被陈峰的样子吓了一跳,结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