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面那条街还没完全醒,早餐摊的油烟从巷口慢慢飘过来,卷帘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可仓库里面没有人睡。
唐薇坐在电脑前,眼睛里都是血丝。
季宁抱着硬盘,半边脸被屏幕照得发青。
方海昨晚被强行安排睡了两个小时,这会儿又坐回桌边拆那个电热水壶,只是螺丝拧了半天,一颗都没拧下来。
老周守在门口,手边放着撬棍和手机。
秦叔靠在椅子上打盹,包子袋子放在膝盖上,醒一会儿,睡一会儿。
许母坐在最里面,没有哭。
这反而让人更不安。
她面前放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,许建那颗牙重新包好,放在旧铁盒里。铁盒旁边,是许建留给她的录音笔。
许川进门时,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回来了?”
声音很哑。
像一晚上没喝水。
许川点头。
“嗯。”
顾清禾跟在他身后,脸色比许母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刚从顾家出来。
顾家声明挡住了沈听澜把顾清棠做成“首例复杂历史责任修复案例”的第一刀,可这不代表顾清棠安全。
沈听澜只是换了目标。
许母。
郑茜。
刘衡。
这三个名字被放进沈氏云策“青年失败风险帮扶计划”的首批名单里,包装得干干净净。
【郑茜:高校心理系统异常波及者,拟提供职业保护与法律援助。】
【刘衡:历史路径项目失范参与者,拟提供公开纠错与退休权益重建。】
【许女士:长期受害家庭保护变量修复对象,拟提供心理支持、法律救济与家庭关系修复。】
许女士。
长期受害家庭。
保护变量修复对象。
许川看到这一行时,胸口里有一股冷气一路沉到了胃里。
沈听澜这一刀没有血。
没有绑架,没有白房间,没有束缚带。
她只是把许母放进了一个“被帮助”的名单里。
没有名字全称。
没有照片。
但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,都能猜到是谁。
这比直接攻击更难防。
如果许母拒绝,就会有人说,她为什么拒绝帮助?
如果许川反对,就会有人说,他是不是不想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