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新宅的主体建筑已基本完工,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。前院,王横正带着十余名精挑细选出来的、大多有着淬体境一二阶底子的青壮,进行着最简单的队列与体能训练。呼喝声整齐有力,虽然稚嫩,却透着一股朝气。
后院特意开辟出的药圃旁,阿呆正蹲在地上,小心地将几株刘夫子送来、据说有微弱净化阴气效用的“清心草”移栽入土,嘴里还念念有词,似乎在记着养护要点。祖母木秦氏坐在不远处的廊下,缝补着衣物,目光不时慈爱地扫过阿呆和小星(正在一旁玩着木剑),脸色红润了许多。
侧院临时搭起的文事房里,林青竹伏在崭新的书案前,就着油灯的光芒,飞快地书写着。案头堆着厚厚的账册与文书,是赵、李两家“自愿”上交的部分产业账目和城中抚恤、巡防的各项记录。他神情专注,下笔如飞,显然已完全进入了角色。
一切,都在按部就班地好转。家的轮廓,追随者的雏形,应对危机的初步力量,都在一点点建立。
然而,木子星心中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了。白日的“噬魂藤”事件,如同一声尖锐的警钟。“黑煞渊”的反击,阴险而直接,直指他刚刚凝聚的人心与秩序。这只是试探,还是总攻的前奏?
他走到书案旁,那里摊开着林青竹刚刚整理好的、关于“下弦月”与青木城历年异动的汇总记录。其中几条,引起了他的注意:
“大夏历三七九年,下弦月,西山矿区深处传来地动,有小规模兽群异动,三日方息。时任矿监上报为‘普通地龙翻身’。”
“三八二年,下弦月,城中数口老井一夜干涸,井壁出现黑色苔藓,接触者皮肤溃烂。后以生石灰填埋。”
“三八五年,下弦月,即木天鹰将军战死断魂岭之月。据生还者零散回忆,当夜山中雾气呈暗红色,伴有奇异低语。”
“三八八年,下弦月,也就是今年。”
记录旁,林青竹用娟秀的小字备注:“据刘夫子及几位老人回忆,下弦月前后,青木城总有大小异事,多与西山、地动、阴气、兽类相关。民间素有‘下弦月,鬼门开’之俚语。然官府多讳莫如深,或轻描淡写。”
木子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规律。这绝非巧合。“下弦月”这个时间节点,与“地脉恶根”的活跃周期、“黑煞渊”的行动计划,必然有着深刻的联系。或许,这是天地阴气或地脉潮汐的某个特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