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子星趴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,额头抵着粗糙的门板,再也无力移动分毫。最后三十里,他不知是如何“挪”回来的。意识在剧痛、寒冷和黑暗的深渊边缘反复沉浮,全凭着一股“回家”的本能执念,驱动着这具几乎彻底破碎的躯壳。怀中的密信和录音石,如同两块烙铁,烫着他的胸口,也烫着他最后一点清醒的神志。
到了。
他艰难地抬起右臂,五指张开,想要叩门。但手臂颤抖得厉害,几次碰到门板,都只发出轻微、无力的“噗噗”声,比寒风拂过门缝的呜咽还要细微。
“奶奶……”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嘴唇干裂,泛着不祥的灰白色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腔漏风般的“嗬嗬”声。
门内,死寂。只有灶间方向,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压抑的啜泣声,是小星。祖母大概在哄他,或者在默默垂泪。
木子星指尖用力,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几道浅白的痕迹。他吸了口气,凝聚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用拳头,重重地,砸在了门板上!
“咚!”
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。
门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。
片刻的死寂。
“谁……谁啊?” 祖母木秦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嘶哑,干涩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惊惶。这几日,任何敲门声都足以让她心惊胆战。
木子星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有喉咙里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门外没有回应。只有寒风呜咽。
木秦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颤抖着手,拿起门边那根这些日子从不离手的旧柴刀,另一只手,缓缓地,拨动了门闩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,向内拉开一条缝隙。
冰冷的晨风灌入,带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死亡与腐朽的阴寒煞气。
木秦氏的目光,顺着那血腥气,向下看去。
然后,她整个人,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门槛外,石阶上,趴着一个“人”。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。
衣衫褴褛,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