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
锅里熬着的稀粥滚了,米汤溢出,浇在灶沿上,腾起一股白气。木秦氏猛地惊醒,手忙脚乱地去端锅,指尖被烫了一下,留下个红印。她仿佛感觉不到疼,只是死死盯着那锅翻滚的、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眼泪毫无征兆地,大颗大颗砸进锅里。
“奶奶?”小星从门口探进头,看到奶奶哭,小脸一皱,也红了眼眶,跑过来抱住她的腿,“奶奶不哭……小星乖……”
木秦氏放下锅,蹲下身,将小星紧紧搂在怀里,脸埋在孩子瘦小的肩头,肩膀剧烈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三年了,支撑她熬过来的,是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孙子,是怀里这个需要她保护的幼孙。可现在,星儿醒了,却要走上一条比躺着更凶险、更看不到头的路。
西山矿区……那地方,是能去的吗?陈文焕那张伪善的脸,那卷盖着红印的文书,就像两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她心头,越收越紧,几乎要窒息。
“星儿……”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向通往后院的那扇门。门关着,星儿在里面,看那张该死的地图,还是准备行装?从昨晚他说出“要去”那两个字后,她就再没能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。他沉默,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决绝。
不行。不能让他去。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要拦住他!
木秦氏胡乱抹了把脸,将小星轻轻推开,站起身,从水缸旁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旧柴刀,又放下。转身,从灶台角落一个破瓦罐里,摸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,这是家里最后的、藏了不知多久的、准备应急的“家底”。她抖着手,将布包攥紧,又拿起那只缺了口的碗,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米汤,深吸一口气,朝着后院木子星的房间,一步步走去。
脚步虚浮,却异常坚定。
推开房门。屋里光线昏暗,木子星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闭着眼,似乎是在调息。那张矿区地图摊开在他膝上,在昏暗中,那些代表矿洞和危险区域的黑色标记,如同择人而噬的伤口。
木秦氏在门口站定,看着孙子沉静的侧脸,看着他皮肤下隐约流转的、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脉络,心头又是一阵绞痛。她张了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