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焕对这一切恍若未觉。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,目光温润地扫过全场,在木子星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、略微面生的年轻后辈。
“诸位,久等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甚至压过了那令人心悸的阵法余韵,“些许俗务缠身,耽搁了片刻,恕罪,恕罪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。所过之处,宾客们下意识地微微躬身低头,连王老爷、赵文昌、李茂三人,也站起身,拱手为礼。周经承更是疾步上前,亲自为主位拉开椅子。
陈文焕在主位坐下,姿态放松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他抬手虚按:“都坐,不必拘礼。今日乃是私宴,为木家贤侄接风洗尘,大家随意些。”
众人这才纷纷落座,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无形的压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在宴厅中无声涌动。
木子星缓缓睁开眼。目光平静,迎向主位上那位正含笑看过来的“城主大人”。
四目相对。
陈文焕眼中温润依旧,笑意不减,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关切:“这位,便是木贤侄吧?果然一表人才,气度不凡。听闻贤侄身体康复,本官心中甚慰。木将军在天有灵,也当含笑。”
他语气真诚,情真意切,仿佛昨日送毒金、毒请柬、布杀阵的不是他一般。
木子星微微颔首,声音平淡:“城主大人谬赞。木某久病之躯,当不起‘一表人才’。今日受邀,受宠若惊。”
“哎,贤侄不必过谦。”陈文焕摆手,笑容更深,“虎父无犬子。木将军英雄一世,贤侄自然也是人中龙凤。前些时日,府中下人办事不妥,多有惊扰,本官心中甚是不安。今日设宴,一来为贤侄接风,二来,也是当面向贤侄赔个不是。”
说着,他端起面前早已斟满的酒杯,朝木子星示意:“这杯酒,本官先干为敬,聊表歉意。”说罢,仰头一饮而尽,亮出杯底。
动作洒脱,诚意十足。
宴厅内响起几声附和的干笑和零落掌声。众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木子星身上,尤其是他面前那杯同样斟满的、琥珀色的酒液。
木子星看着那杯酒。感知中,酒液醇香,并无之前“请柬”盒中那种甜腥异香,也无黄金上那种侵蚀气血的阴毒。但在这宴厅阵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