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背包中取出骨签握在掌心中。骨签在井口的潮湿空气中显色正常——三条铁锈色的线条在握持后约三四秒内完整浮现,边缘清晰,稳定可辨,指向井口中心偏下约三丈深度的位置。她将骨签收好,正准备将绳索固定到井口附近一棵粗壮的槐树根部时——
陆北辰在井口边缘蹲了下来。他没有触碰井壁,没有取出手电筒向下照,他在井口边缘保持静止,右手悬在井口上方约一尺的位置,手掌朝下,闭着眼睛。他保持这个姿势大约十几秒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收回手,说了一句话,语气和他之前所有确认位置的陈述一样稳定,没有使用“可能”“好像”“大概”之类的修饰词:
“三丈左右的深度,井壁砖层后方,偏东南方向。那个位置砖缝的密度和其他砖缝不同——砖块后方有空腔。砖缝的灰浆颜色应该比周围深一些。”
林小晚没有多问。她将辅绳的一端在那棵粗壮的槐树根部用双套结固定好,拉紧测试了一次,然后穿上安全带,将绳降器连接到辅绳上。她在井口边缘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锁扣的状态,然后背对井口,以面向井壁的姿态跨过井口边缘,开始沿绳索缓缓下降。
井内的温度随着她的下降逐渐降低。在井口附近时,空气还保持着地面上的温度和湿度;下降到约一丈深度后,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,湿度也显著增加,井壁的砖面上开始出现水珠,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细密的亮光。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、混合了湿砖和腐殖质的气味,但不难闻,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空间在慢慢适应外部空气的进入。
她的脚在下降到约两丈半深度时触碰到了井壁两侧突出的砖棱——井壁的砌筑工艺在这一段采用了一种略微收窄的收分方式,砖面之间的突出棱边为落脚提供了天然的支撑点。她将重心转移到双脚上,不再完全依赖绳索承重,沿着砖棱向下继续移动了大约十几步后,在三丈深度的位置停住了。
她双脚踩在两侧井壁的砖面上,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朝向,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偏东南方向的砖面。手电筒的光线在潮湿的砖面上形成了一圈明亮的、边缘清晰的照明区域。
第七排与第八排砖层之间。她逐条检查砖缝——大部分砖缝的灰浆颜色是一致的浅灰褐色,在多年的潮湿环境中形成了一种均匀的色调。然后在偏东南方向约一掌宽度的位置——她找到了。一条砖缝的灰浆颜色不是浅灰褐色,而是深灰褐色,色差在手电筒的直射光下稳定可辨。不是大幅度的颜色跳跃,是在一排均匀的浅灰褐色砖缝中出现的一线深色,像是有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