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辰的回复在不到一分钟内出现在屏幕上:“哪天出发?”
林小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,在输入框中打了几次字又删掉,最后发出了一条:“后天早上。我明天需要再确认一下骨签在更高温度下的显色极限,看看还有没有更多信息。”
陆北辰回复:“好。后天早上我过来。”
林小晚将手机放在桌上,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将五件器物依次收好——骨针嵌在竹片的凹槽中,指针和圆环分别用软布包裹放入背包的不同隔层,骨签单独放入一个密封袋里。她拉好背包拉链,没有拉上窗帘,在天海市暮色逐渐沉入深蓝的过程中,安静地坐在桌前,将那封奶奶的信从背包内层取出,在灯下平摊开来,她没有正文,只是看着信纸泛黄的质地和那些她已在晨光、雾气和岩石深处反复回味过的字迹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听到手机响了一声。
不是消息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——她点开的时候,显示的发送方名字是石婆婆之前的号码,但短信的措辞不必核对发信人也能识别:
“寇三金让我转告你一句话:鹿鸣渡的事,你到了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。别提前打听太多。”
林小晚握着手机,将这条消息看了两遍,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灭,放在桌上。
她没有回复。她将那封信小心地折好,放回信封中,放入背包内层。
在台灯的光线里,天海市出租屋这间她已经住了一段时日的小房间的轮廓映在墙壁上。背包已经整理完毕,骨针、竹片、指针、圆环、骨签都已归位。在隔着一道密封袋与一整个白日的车程和晨雾之外的同一个房间里,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没有任何新的闪烁。
后天早上。鹿鸣渡。
她伸出手,将台灯熄灭了。窗外天海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黑暗中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她能够感觉到骨签在背包内层中隔着布料传来的、一种介乎温热与静息之间的稳定背景信号——不高不低,与她的脉搏之间维持着一个恒定的差值。
她闭上眼睛,在熟悉的城市夜晚中,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,开始等待后天的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