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发抖,“奶奶每个月给人看病拿的诊金,一半都给了你们家,你们去年盖房子还从她这拿了三万块钱。这叫接济?”
    大伯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正要发作,大伯从后面拉了她一把:“算了算了,孩子刚没了奶奶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    丧事办得很草率。村里给林秀芝立了个碑,碑上刻着“妙手仁心”四个字,那是村长提的字。林小晚跪在坟前烧了一下午的纸钱,膝盖跪得发麻,也没有起身。直到最后一缕纸灰被晚风卷走,她才站起来,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。
    “奶奶,你放心,我不会让这九枚针蒙尘的。”
    她是在那天晚上从镇子出发的。兜里揣着奶奶留下的存折,七千四百块钱,和一包换洗衣服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把老屋的钥匙塞在门槛底下,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,坐上了凌晨两点的绿皮火车。
    火车晃晃悠悠,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脚臭混合的气味。林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看着故乡的灯火一点一点变小、模糊,最终被黑夜吞没。
    她想起奶奶教她扎针的第一个夜晚。
    那也是这样的夜晚,夏夜的蝉鸣像潮水一样涌进院子。奶奶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,手里捻着一根银针,对着月光轻轻一弹,针身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。
    “妮儿,你记住,针灸不是拿针往肉里扎那么简单。人是活的,气是动的,这针下去,要和病人的气呼应。针尖就是你的眼睛,你的耳朵,你的嘴。你要能‘听’到这针下的气血在说什么,才能知道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    那时候她太小,听不懂,只是怕那根针扎到自己。奶奶就笑着用针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刺,捻了几下,针尾颤起来,像一只蝴蝶在指尖振翅。
    “你看,不疼的。这针只要用得对,就是最温柔的东西。”
    后来她慢慢懂了。十二岁那年,村里张奶奶的风湿犯了,膝盖肿得走不了路,奶奶让她上手。她战战兢兢地捻着那枚两寸半的针,按照奶奶教的穴位,在足三里刺进去,轻轻捻转。张奶奶起初还皱着眉头,但不过片刻,眉头就松开了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哎哟,这针下去,一股热流直窜到脚底板,舒服多了。”
    那一刻,林小晚忽然觉得,这针是有生命的。
    从那天起,她每天练功——不是练别的,就练捻针。奶奶在桌上放一张宣纸,让她捻着针在纸上连续刺一万次,不能把纸刺破。她练了整整一年,才做到奶奶要求的“针下如风过水面,不留痕迹”。
   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