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傕并未刻意释压,只是静坐在那里,周身便弥漫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,仿佛帐内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了。
林奇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身上汗毛根根竖起,脑袋里那根弦拉得快要断了。
然而李傕没有为难她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,只是抬手示意她走近长案,然后伸手指了指案上摊开的长安城防图。
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好几处位置,每一道红圈位置间隔不远,整齐排列。
他直接进入正题,询问起祭天大典期间的城防部署、物资进出流程。
林奇奇一一作答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李傕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始终没打断,也没露出任何满意或不悦的神色。
帐内安静得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翻地图发出摩擦的窸窣声。
林奇奇心里打鼓,她实在想不通,为什么这种对接安保细节的差事,会由李傕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召见?
按理说,一个裨将甚至一个校尉就足够了。
这不合常理的背后,往往藏着深不见底的阴谋!
李傕最后平静地交代了三件事:
“第一,祭天当日,长安城门紧闭,不准有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第二,所有进出物资,必须经我亲自指定的人手检查。”
“第三,城墙上,尤其是面向南郊方向的垛口。”
林奇奇一边听一边飞快地点头记下。
李傕一口气说完部署,端起手边的茶碗,喝了一口,然后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赵将军那边,我会让人去说。你之后直接听我调令。”
林奇奇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心里猛地一沉。
直接听李傕调令。
这意味着,她是暂时从赵广的体系里抽离出来了。是信任?是重用?还是……监视?
在西凉军这种派系盘根错节的地方,这种突如其来的“提拔”,比直接的打压更让人胆寒。
她不敢往下想,面上依旧稳着,抱拳应了一声: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傕放下茶碗,话锋忽然一转,语气平淡,却让林奇奇刚松了半口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听说林大人身手不错,城门口一矛钉人,耍得一手好枪,身手不错。”
林奇奇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事连李傕都知道了。
“将军过誉,末将不过是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