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堂屋中间,把背包解下来,拉开拉链,把玉抱出来。玉在手里,温热的,青白色的光已经灭了,变成一块普通的圆玉,边缘光滑,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。赵苓铺了一块布在桌上,我把玉放在布上。桌板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。沈远站过来,低头看着玉。“它还会说话吗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要等。等它愿意的时候。”
夜里,灯在床头亮着。玉放在桌上,和灯隔着半臂的距离,像是两盏灯并排立着,一黄一青,但青色已经暗了,像是睡着了,闭着眼,呼吸均匀,不再言语。赵苓从灶房端了热水出来,倒了一杯放在桌上,又拿了一条湿毛巾,擦了擦玉的表面。玉在她手里微微发亮,像是被水擦醒了,但很快又暗了,像是一阵短暂的回光,又沉沉睡去,把最后一点光收进了玉的深处。
沈远坐在椅子上,铜剑靠在桌腿边,铜铃放在桌上,和玉并排,隔着一掌的距离。“沈怀恩说他封了自己在玉里。为了封路。他封的是哪条路?”
“东南那条。沈怀义画了虚线,没走完。他走到了石头前面,退了。沈怀恩走完了,把自己封住了。”
沈远低头看着玉。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青白色,像是睡眠中的人脸上的光泽,安静,柔和。“他出来了。你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“他还在玉里。没出来。”
“他能出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门开着,外面有虫叫,院子里的鸡偶尔叫一声,像是睡梦里被惊醒了,又睡过去了,又重新缩成一团,把自己裹进羽毛里。我坐在长椅上,灯在床头,火苗不晃。玉在桌上,被布垫着,躺平了,像一个人终于可以躺下来休息。赵苓坐在灶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水,没喝,看着桌上的玉。“明天还去吗?”
“不去了。路已经通了,东西也拿回来了。剩下的,等玉开口。”
“要是一直不开口呢?”
“那就等着。”
夜更深了。风从门外吹进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,干爽的,像是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,终于走进屋来,把外面的气味带进来了。我闭着眼,没睡着。玉在桌上,安静的,像一个睡着的人,呼吸均匀,不说话,只是躺着。
过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