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平山看了看肩上的布条,很识趣地闭上嘴。过了片刻,他又没忍住:“手艺不错。”
虞清和抬眼。
他立刻改口:“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药棚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踩过湿泥,停得很短,又往远处去了。虞清和吹灭半截油灯,棚内暗下来。燕平山也听见了,撑着草垛想起身,被她一把按回去。
“你现在能打几个?”
他想了想:“半个。”
“那就别添乱。”
燕平山靠回去,眼底还有一点虚弱的笑:“虞老板命令人时,倒很像个官。”
“我若是官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捆起来,免得你自己往刀口上撞。”
“那绳子得结实些。”
“你放心,我挑最结实的。”
他笑意淡下去一些,目光越过她,看向棚外的雨。雨声遮住了远处不少动静,反倒让近处每一声泥水响都清楚起来。虞清和重新点灯,只挑了极小一点火苗,免得漏出光。
“崔九还没回来。”燕平山低声道。
“他比你能跑。”
“他嘴笨。”
“嘴笨和腿断是两回事。”
燕平山看她一眼:“你倒信他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眼下最没用的是你。”
这句话实在难听,他却没恼,只很轻地吸了一口气,像伤处又疼了。虞清和看他脸色不对,伸手探了探布条边缘,血仍在渗,好在比方才慢了些。
“你的刀在崔九手里。”她说,“他拿着刀,就会回来。”
燕平山点了一下头:“那刀比他的命贵。”
“你身边的人,都这么听话?”
“不听话的,”他停了停,“也留不到今日。”
这话说得寻常,却不轻。虞清和听出里头的冷意,也听出一点别的。她拧干袖口雨水,问:“今夜追你的人,究竟是哪一路?”
“想杀我的不少。”
“别拿废话挡我。”
燕平山靠着草垛,闭眼歇了一口气:“不是总兵府。完颜宗衡若要动我,地点不会在旧粮道,出手的人也该更干净。云司若真接令杀我,方才不该留活口。”
虞清和手指一顿:“他们留了活口?”
“至少给我留了一口气。”燕平山抬手点了点肩侧,“那一刀偏了。”
“偏了,也可能是你命大。”
“我没那么好的命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得近乎随意。虞清和看着他,心里那点冷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