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和没有接话。老胡头低下头,指腹压着旧琴盒边缘:“虞老板,我知道你想查什么。可幽州人不只怕燕家。”她问:“还怕什么?”老胡头看着她:“怕真相又杀一次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湿石,压得屋里更闷。虞清和过了片刻才道:“若不查,死去的人就白死了。”老胡头看着她:“若查错,活着的人也会跟着遭殃。”
他说完便抱起胡琴往外走。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我劝不住你。只劝你一件事,别太急着信第一张纸。”
帘子落下,屋里重新安静。小茶低声问:“姑娘,胡叔是不是还藏着话?”虞清和走到妆台前,关上门,从袖中取出那片残页:“他知道的不全,先别动他。”
残页很小,纸边焦脆,上面只剩几行断字。
——粮道不继,后援未至。
——临安有旨,暂缓北进。
——虞公不受。
虞清和看了许久。它比那封燕家旧信更难处理。旧信可以暂且不送,可这片残页一旦落到密署手里,风向便会变。它牵到的地方太近,近到她从小读过的军报、听过的训令、跪拜过的虞氏旧名,都像被人隔着纸碰了一下。
小茶看着她的神色,声音放得很低:“姑娘,你信这残页吗?”虞清和沉默片刻:“我只信它缺了。”
小茶一怔。虞清和把残页压进暗格,指腹在机关上一按,木板合回原处:“一份战前军报,偏偏少了最要紧的几日。只要它缺了,就说明有人不想让后人看见。至于是谁,还不能急着认。”
这个答案太宽,宽到足以装下燕家、云司、总兵府,也装得下南朝。虞清和把手从暗格上收回时,掌心有一点潮意。幽州像一只旧匣,一层又一层,开到此处,里面仍有许多未露出的齿痕。
傍晚,密署的人来了。来的是冯老三,他没有走正门,从后巷绕进来,背上的纸伞都没卸,进屋便低声道:“虞姑娘,上面有急令。”
虞清和坐在桌前,没有起身:“说。”冯老三从袖中取出密封竹筒,火漆压了两道。虞清和接过拆开,里面的纸条比往常长。
——闻幽州旧阁夜乱,疑有白沟旧档重现。若已取得燕氏罪证,即刻送出。另,近日有兵马异动,朝中或有大计,幽州城防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