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尼玛在重庆江北机场的候机厅里,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从灰色变成灰白。
    她坐的是最早一班飞往加德满都的航班。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接过她的护照时,翻了好几页才找到尼泊尔签证的那一页——那一页夹在几张中国入境章的中间,边角已经有了折痕。她把布袋放在安检传送带上,布袋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、平板电脑、和那条她织了两个月才织完的蓝白毯子——角落里有一朵雪莲的那条。安检人员让她打开布袋,她照做了。他把毯子拿出来,摸了摸质地,又放了回去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摸一件他知道不应该被弄皱的东西。
    候机厅里人很少。几个商务旅客在打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偶尔停下来端起咖啡杯喝一口。一个年轻母亲在哄哭闹的婴儿,把孩子从左边手臂换到右边手臂,嘴里哼着听不清歌词的儿歌。一个老人在长椅上打着盹,手里还攥着一只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几个橘子和一包饼干。机场广播每隔几分钟响一次,用标准的女声播报着各个航班的登机信息——飞往北京的开始登机,飞往广州的开始登机,飞往昆明的延误。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把布袋放在膝盖上,双手交叠放在布袋上面。
    窗外是停机坪。一架国航的飞机正在加油,加油车和机身的连接处冒着淡淡的白气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稀薄。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机翼下方走动,其中一个弯下腰检查轮胎,另一个站在登机梯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,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。天还没有完全亮,跑道灯在晨雾中泛着惨白的光,一盏一盏排列到远处,直到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。远处,城市的轮廓被雾霾晕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——那些高楼、立交桥、嘉陵江上的大桥,全都像被泡在水里,边缘化开,变成模糊的色块。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。还剩两根。洛萨节那根昨晚被她系在酒吧天台的铁栏杆上了。系的时候打了一个很紧的结,打完之后她用拇指按了按结扣,确认它不会松。那根红绳是从阿妈手里传下来的,在佛前供了一整夜,她在洛萨节的早晨把它系在陆云手腕上,对他说“拴住了,你走不丢了”。后来他从加德满都找人编了金刚结,在和平塔的月光下系在她手腕上。现在洛萨节那根不在了。手腕上只剩和平塔那根和金刚结那根——一根是他求婚时的红绳,一根是他在加德满都找了很久才编成的金刚结。深红和鲜红,并排靠在一起。她把金刚结转了转,让结朝上。那个结在候机厅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暗淡的光,每一股编线都还紧实,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用拇指去拨第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