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他这种在官场上浸淫已久见怪不怪的人,都生出了义愤之心,堂外围观的群众,自是更不必说了。
群情激涌,如惊涛骇浪,一浪高过一浪,那愤怒的叫骂声几乎要把顺天府大堂的屋顶掀翻!
颜修远赶到时,胡氏和颜光宗正如丧家之犬窝在地上,俱是头破血流,形容狼狈,身上脸上,糊满了不明秽物。
胡氏缩在那里,正瑟瑟发抖,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叫颜修远的名字,猛地抬起头来。
夫妻俩目光交汇,触到颜修远那红得要要滴血的眼睛,她立马心虚的低下头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颜修远瞪了她一眼,又看向颜光宗。
颜光宗刚被抓时,满心的惊惶害怕。
可当他被拉到这顺天府,听着围观群众众口一词的“奸生子”,那原本就蕴藏在身体里未曾熄灭的烈火,便又开始熊熊燃烧!
他生平最听不得的,便是这三个字。
这三个字,从他记事起,便一直在他耳边回荡。
他的母亲是外室,被他父亲无名无份的养在外头,像只见不得人的地老鼠。
而他,是地老鼠生出的孩子,更是见不得光!
他的父亲,隔很久才会来看他一次,每次来,都像做贼似的,从不肯带他们出门,有时在外头遇见了,也要装作陌生人。
他永远都记得五岁时那一天,母亲因一些琐事,与巷中的妇人生了口角。
那妇人极是泼悍,揪着母亲的头发掼在地上,骑在她身上破口大骂。
他和姐姐哭着上前救母亲,却被那恶妇的孩子打倒在地,也骑在了身上。
满巷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,可是,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相助,反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他们骂他母亲是勾人的荡妇,骂他和姐姐是奸生子,嚷嚷着让他们滚出巷子,莫要脏了他们的地方。
他被打得满脸是血,隐约间,忽然听见父亲的声音,忙哭叫求救。
父亲明明看到他了,也看到了母亲和姐姐。
他离他们很近,不过两三米远。
可是,他只是淡淡的掠了一眼,便将头扭了过去,充耳未闻一般,跟他的妻子顾安宁一起,继续带着他们的孩子闲逛。
那是颜光宗第一次见到颜欢和颜景安。
他们漂亮,矜贵,一看就知是福窝里泡大的福娃娃。
他们的母亲也漂亮,漂亮得像仙女一般。
跟他们相比,他和母亲姐姐,就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