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纷纷叩谢,感激涕零,早把先前那些不敬的言语吞进肚里,再不敢提半个字。
朱家更是小跑着凑上前,脸上堆满笑,腰都快弯到地上:“多谢巨子大人救命之恩!还望大人多住几日,让在下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!”
“好啊。”林天朗声一笑,“早听说农家待客如春,今夜定要开开眼界。”
朱家一听,眉开眼笑,立马差人张罗酒宴。
忙活整整一日,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席间,林天稳坐上宾之位,气度从容。
农家六堂堂主,除已故的田猛外,悉数到场。
连向来慵懒妩媚的田蜜也来了,只是神情木然,僵硬得像块冻住的玉;见了林天,眼波微颤,全是藏不住的敬畏。
宴席热闹非凡,杯盏交映,但凡有点名望的,轮番上前敬酒。
林天来者不拒——谁举杯,他必一饮而尽。
这般豪气,引得满堂喝彩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刘季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,只拎着一壶酒,远远站在廊下望着。
大殿灯火通明,林天端坐中央,众人簇拥如星拱月。他胸口发闷,喉头发苦。
本已攀上这根高枝,偏被自己亲手扯断。
想到白日那节骨眼上竟弃林天而去,他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。
天赐良机,生生糟蹋了。这一回,林天怕是再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他仰头望月,清辉洒在脸上,又一声长叹,轻轻飘散在夜风里。
殿内喧闹已达沸点,人人面泛红光,似涂了胭脂。
林天忽而放下酒杯,目光沉静。
他应下这顿饭,本就不是为吃喝而来。
田光死后,农家便如断舵之船。
侠魁之位空悬已久,各堂主表面恭顺,暗地里早已摩拳擦掌,角力不断。
他不能坐视农家四分五裂——那样的局面,只会被人趁虚而入。
田言便是活例:若非他及时赶到,烈山堂堂主之印,怕早已落在她手中。
一盘散沙的农家,于他毫无益处。他要的,是一个听令、可控、能用的农家。
今夜,他就要替农家定下新任侠魁。
人选,他心中已有定论。
“朱堂主,”林天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嘈杂,“听闻侠魁田光失踪已久,可有其事?”
“侠魁”二字一出,满座皆静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向林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