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旧？我可不是墨家的老顽固，更不是小古板。”林天笑着接话，随即正色道，“逍遥掌门，咱们往前挪几步吧。此地血腥太重，久留无益。”
“只是……晦气？”逍遥子一怔，下意识追问。他本以为林天是防着阴阳家余党，怕再生变故。
哪知林天答得极认真，语气平稳，毫无戏谑：“对啊，满地死人，不就是晦气么？前辈难道不觉得？说来往后我得多忍忍——十步一杀，心停手不停，方才连我自己都差点压不住那股戾气。杀人这事，真是一种邪念。”
话罢，他转身先行。雪女向逍遥子再施一礼，静默跟上。
逍遥子立于原地，望着二人背影渐远，手指缓缓摩挲长须。他眸光沉静深远，低声自语：“十步杀一人，心停手不停……邪念？或许……再看看。”
逍遥子脚步一转，也迈步追了上去，很快便与前方的林天、雪女并行而行。再往前，官道旁有一处驿站，可供歇脚、饮茶。
他们刚离开约莫一个时辰，荒野小径上忽而掠来一队黑衣人——足有数十之众，个个面覆玄巾，身裹墨袍，静得连落叶声都压得住。
这是罗网“地”字级刺客，专司追踪、刺探、易容、潜伏，惯于无声无息间织网收猎。
为首者单膝蹲在血泊里，指尖拨开尸首衣襟，逐具查验伤痕。片刻后直起身，声音低哑：“速报罗网：阴阳家弟子尽数死于道家逍遥子之手，非两败俱伤——且，那位‘大人物’，我们已确证现身。”
“遵命！”一人应声如断弦，身形一闪，已没入林影深处，直奔晋阳城而去。
那首领站定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嗓音如铁：“跟住他们，落后半时辰；飞鸟轮番升空，盯紧方向。”
“半时辰？”一名刺客脱口而出，似不敢信，“先前已跟丢一次……再拖，怕是连影子都寻不着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众人脸色骤变——罗网刑律向来不讲余地，剜舌、灌铅、活埋……名字都不必提，只一想，脊背便渗出冷汗。
又一人喉结滚动，颤声问：“头儿……您就不怕上面怪罪？”
那人缓缓抬眼，望向手下一张张绷紧的脸，唇角微掀，却无半分笑意：“跟太近，咱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——眨眼之间，就和地上这些人一样，横尸荒郊，任野狗撕啃。秦国那位，动不得；如今又添一位道家掌门，更碰不得。想喘气，就闭紧嘴，别多问，别多看，别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