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搁在从前,白亦非早与赵高刀锋相对、寸步不让了。可正因他从来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,才有了今日这份不动声色的耐性。
“在下前日去拜会李牧将军,结果——和以往几回一样,府门紧闭,连面都没见上。白某这闭门羹,算是吃得熟门熟路了。”白亦非眼皮未抬、心跳未乱,话音刚落便从容端起茶盏,先自饮了一口。他抬眼望向赵高,嘴角微扬,笑意里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苍凉:“呵……亡国之臣的礼遇,大抵也就如此了。若还在韩时,白某踏进赵地,哪至于这般冷遇?”
他顿了顿,轻轻一叹:“唉……谁料世事至此,堂堂一国旧将,竟连登门求见都难如登天。几次三番,只落得个拒之门外。”
赵高闻言,目光缓缓抬起,盯住白亦非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李牧将军素来不见外臣,此事倒不稀奇。”
他心底虽有疑云浮动,却也记起当初白亦非头一回寻上门来谈合作,正是吃了李牧的闭门羹之后。更何况,这一次罗网安插在邯郸的眼线,压根没察觉白亦非何时入城——直到他现身于将军府外百步之内,才被匆匆报来。
赵高信了几分,却仍留着三分戒备。
自己人竟连他进城都毫无察觉,这已足够令他皱眉;更教人生疑的是,既为合作而来,何须藏头露尾至此?平白添乱,反惹人疑。再者,白亦非岂会不知罗网耳目遍布邯郸?能避过初入城门那一关,自然也能一路隐匿到底——可见他清楚罗网暗桩所在,是刻意选了死角而行。
燕丹治下的燕国,怕也早已学了这一手。
“开门见山——白某此来,只为农家一事。”
这话不疾不徐,却让赵高眉峰骤然一跳。
他原以为白亦非是替燕丹来议合纵、谋援兵,万没料到,开口竟是农家。
赵高神色未变,只淡声问道:“农家又非杂家辖下,更非罗网所司。血衣侯若为农家奔走,无论何事,杂家怕是爱莫能助。侯爷怕是找错人了……不过,杂家倒真想问问:燕王遣你专程为此事而来?这农家之事,杂家实难参详。”
“神农令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茶盏在他掌中应声碎裂,瓷片簌簌滑落案上。赵高直视白亦非,而白亦非只是垂眸一笑,那笑里藏着半句未出口的话,沉得发紧。
两人默然片刻,赵高率先开口:“林天已动身赴邯。或为韩非,或为农家,总归已近。今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