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见他蹙眉不语,神色难掩焦灼,反倒略感意外。
他知白亦非已窥破几分,却无意多解,只淡淡道:“大王已一月有余未理朝政。血衣侯,怕是见不到人了。”
“一月有余?!”白亦非脱口而出,随即戛然住口。
他脸上血色倏地褪尽,瞳孔骤缩,惊愕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——李牧一眼便瞧见了。
李牧垂眸,唇边浮起一丝苦意:“呵……国之大哀,莫过于君王耽于嬉戏,弃朝纲如敝履。”
话至此处,他不再遮掩,直截了当道:“此事,不必经大王之手。我自有决断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白亦非立刻听懂了那层未出口的疏离。
他尚有要务未竟,此刻多言无益,唯愿李牧自保周全。
他真正忧心的,是此事过后——无论李牧安危如何,切莫动摇援齐之局。
若李牧倒下,赵幽缪王极可能改弦易辙。
——整整三十余日不上朝……这样的人执掌国柄,谁敢信他在援齐一事上,不会突然昏聩一回?
李牧既已下了逐客令,白亦非便不再多作停留。他朝李牧深深一揖,袍袖微垂:“李牧将军,后会有期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。李牧目送他行至正厅门槛前——右足刚抬起,尚未跨出,忽而开口:“血衣候,此番来见老夫一事,可会如实禀报赵高?”
白亦非脚步顿住,未回头,声音平稳如旧:“寻将军,为赵国边防、军务机要;见赵高,则另有所图。此事不涉国策,亦不牵连将军与赵国半分。将军尽可宽心。”
言毕,抬步而去。只余李牧立于原地,凝望那抹玄色背影渐行渐远。
“不关赵国……是冲着农家去的!”
他面色沉肃,低语一声,目光扫过空荡厅堂:“赵高图谋农家,如今燕国竟也悄然插手。邯郸城内,风浪愈急了!唉——”
随即扬声唤道:“来人!速往农家神农堂,请朱家兄弟即刻来府,本将有急事相商!”
原来李牧与农家早有渊源,且与神农堂朱氏兄弟以“兄弟”相称,交情非同寻常!
他分明洞悉白亦非此行邯郸,另藏深意。
老管家应声入内,垂首听命,旋即快步退下,直奔神农堂而去。
另一头,白亦非已入秦境。
虽避开了罗网耳目,又暗中密会李牧,但甫一踏出将军府不过数步,他便察觉身后尾随之人。
“罗网果然如影随形,处处伏线。”
被盯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