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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翦与胜七交手,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依往日惯例,师兄定会即刻催扶苏回庄,可今日却迟迟未动——胜七偏就撞上了玄翦,而玄翦向来心高眼利,见此人杀气凛然、锋芒毕露,自然视作劲敌,当场出手。”
    颜路抬眼望着眼前这位端坐如松的师兄,唇角微扬:“呵,这局棋,早就在师兄袖中落定。”
    伏念听罢,并未动容。
    他虽未料到颜路竟将前因后果尽数洞穿,却也早有几分揣度。
    若论谁最懂自己,这世上唯此一人——他的师弟颜路。那洞察之深,甚至常比他自己更先一步看清念头所向、举止所趋。
    伏念略觉面上微热,被师弟一口道破心思,倒像衣袍未整便被人迎面撞见。他语气微沉:“你倒学得几分林天那副目无尊长的桀骜脾性。既已看透,何必多问。”
    颜路闻言,眼中倏地亮起一道兴味,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清亮:“师弟好奇的是,师兄为何甘愿坐观二人在庄门口刀剑相向?若猜得不错,胜七此来,应是为兑现当年侠魁田光密访儒家时,与师兄立下的那个约定。”
    “他戾气太盛,如一把未淬火的凶刃。既然来了儒家,不如借玄翦之手,削其锋、挫其锐。否则往后诸事,他未必承得住——毕竟自田光逝后,农家,已再容不下他。”
    伏念顿了顿,目光微沉,望向颜路:“听说燕国近来正遣使赴楚,昌平君与项氏族中几位主事,似也悄然与燕王丹有了往来。胜七这一去,怕是真回不了农家了。”
    颜路点头道:“既如此,侠魁当日托付,不过是要我们保胜七性命而已。至于神农令归属、昌平君去向,不必告知于他。再者,门外这一战,恰能让他明白:单凭血勇,难立于世;唯有静心修习,方得安身立命。如此,他才肯留在儒家,师兄也算守住了对田光侠魁的诺言。”
    伏念眉峰微挑,眼中掠过一丝意外,凝视着颜路:“师弟……原来你一直将当年之事默默记在心头,连这些细处都未曾错过。可那时你为何不出面助田光?以你的性子,断不会袖手旁观,更不会任我拒而不应。”
    颜路神色渐肃,声音低而笃定:“见贤思齐——田光侠魁,确是当世贤者,师弟由衷钦佩。但未出手,并非冷眼旁观,而是早在彼时,便已看出农家将倾之势。侠魁临终所言,句句印证今日之局。胜七来或不来,农家崩解,实乃势之所趋,无可挽回。”
    伏念静默片刻,忽而轻叹:“果然是颜路师弟,儒家二当家。我早知你思虑与我同频。当年不让你出面,如今想来,果然妥当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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