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不向谁低头,更不向谁屈膝。他的脊梁,就是巨阙的剑脊;他的尊严,就刻在剑刃之上。若真有一日他俯首,那也只会朝一人弯腰——那个翻掌间能断人生死、覆手时又将他从鬼门关拖回来的人,大秦帝国的国师,林天。
而眼前这人,虽强,却未强到令他生畏的地步。
他心头尚存一丝疑云:方才那儒门弟子口中的“小公子”,到底是谁?那孩子眉宇清朗,举止沉静,绝非寻常少年。胜七越想越觉蹊跷——齐王建的三位公子,早年便已加冠立府,且临淄稷下学宫百家荟萃、鸿儒云集,何须千里迢迢来桑海这小圣贤庄求学?
此人,绝非齐王建之子。
可若不是齐国贵胄,又怎能让儒家破例迎入内院?哪一国的王侯,敢如此托大,又值得儒家这般郑重其事?
电光石火间,一个字猛地撞进胜七脑海——秦。
刹那间,心口一热,思路豁然洞开,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那点灼热与好奇,并非为权势所动,而是因这“秦”字背后,牵着他自己的命脉。
粗中有细,钝中藏锐。农家叛变那一场血火,早已把他淬得通透。他念头一转,便嗅出了异样:眼前这人杀意凛冽,毫无回旋余地……恰恰说明,那孩子,真不是凡俗人物。
他越琢磨,越笃定——那孩子,极可能来自咸阳。
玄翦听罢,只冷冷吐出一句:“我不过一介江湖游侠。纵使天下第一站在此处,只要他危及公子,我也照杀不误。你欲闯小圣贤庄,便是威胁公子——你不死,谁死?”
玄翦眼里,没有江湖规矩,没有是非曲直,唯有一道铁律:护住公子扶苏,寸土不让,片影不留。在他眼中,胜七早已不是活人,而是一枚待拔的钉子。
胜七的辩解,在他耳中如同风过耳。农家与秦,本就是血仇深结的死敌。一个手持巨阙、出身农家的顶尖高手,突兀现身桑海,又执意硬闯儒家腹地……玄翦脑中早已闪过最坏的推断:这是农家设局,要擒公子为人质,逼秦廷让步!
这常年游走于暗夜的杀手,一旦脱离林天的视线、离开家人的暖光,便再度沉入幽邃——黑暗里唯一不灭的烛火,就是林天交予他的任务。
公子扶苏,是嬴政嫡长子,是大秦储君。这份重量,玄翦比谁都掂得清。
所以他宁可错,不肯漏;宁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