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不知晓,正是这份表面吊儿郎当、内里步步为营的劲儿,成了韩非绝处逢生的第一根绳。
刘季抬脚往后院走,刚跨出前院门槛,迎面就见小蝶领着五六个魁隗堂弟子,鱼贯穿过拱门,往更深处去——怀里还抱着好几床叠得齐整的被褥。
他脚步一顿,眯眼瞧着,喃喃自语:“怪了,那不是田蜜身边最得脸的小蝶?她带人往韩非公子住的小院去干啥?”
念头一闪,他心头猛地一沉:“糟了!莫非是去盯梢的?田蜜这是真怕韩非飞了,连屋子都派人围死了——看来,她今晚见人,早备好了刀叉酒盏。”
刘季抱起胳膊,无奈摇头:“幸亏刘爷我来了。不然等韩信晚上带我闯进去,怕是连门边都没摸着,就得先跟这群人动起手来。”想到林天托付的差事,他额角微微一跳,轻轻叹口气:“唉……林天国师啊,刘某这差,真不好办呐。”
帮衬?眼下田蜜可是把韩非公子盯得死死的啊。”
刘季心头一沉,想起韩信先前提过韩非公子的盘算,顿时像被抽了筋骨,蔫头耷脑地垮了肩。
可他也清楚,这事躲不过去——一则惧林天手段狠辣,二则既已选了这条路,便只能咬牙走下去。
更关键的是,他嗅到了一丝转机,一个叫人血脉微热、按捺不住的契机。
刘季胸中早有吞云之志,只苦于长久困在泥潭里,空有抱负却无登台之阶。
如今林天横空出世,搅动天下风云,刘季笃定:这世道,马上就要翻天覆地。七尺男儿活一世,若不立名、不建功、不震四方,岂不白长这副骨头?
他认定,跟着林天,便是踏上了最硬的一块跳板。只要不背弃朱家大哥,其余万事,皆可放手一搏。
主意落定,从此便跟定林天干了。
农家内乱,早如暗河奔涌,此刻浮出水面,半点不出刘季意料。
林天看人极准,说刘季“外似浪荡子,内藏万钧力”,确是一针见血;史书上那个汉高祖,也不过如此。
他表面吊儿郎当,实则心细如发,谋略深埋不露。瞧着像街头混混,行事却干脆利落,对兄弟更是掏心掏肺、从不含糊。
这般截然相反的性子,在他身上浑然一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