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只需开口,小蝶自会办妥。”她双手奉上茶盏,姿态无可挑剔。
韩非怔了怔,望着这张稚气未脱却毫不松动的脸,苦笑一声:“你既盯着我,倒真做起丫鬟本分来了?韩非何德何能,受得起这份‘厚待’?求你行行好,撤了吧。”
“公子稍坐,小蝶这就去取新褥子来。”她将茶盏轻轻放稳,福了一礼,转身出门。临走还不忘顺手带严房门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闩落定。
院外脚步声渐远,接着传来她清亮的吩咐:“看好韩非公子!谁让他挪出屋子一步,夫人当场逐你们出魁隗堂!”
韩非听着,胸口像压了块青石,无声长叹。
——眼前多了一双眼睛,近得连呼吸都躲不开。
他低头吹了吹浮在茶面的叶梗,喃喃自语:“要是林天兄在此,怕是三句话就哄得她去数星星了……唉,想立点真功,咋比登天还难?”
话音未落,刘季与韩信已在暗处敲定:今夜子时,必至魁隗堂后院。
而韩非尚不知晓——他身边,已悄然多了一个田蜜亲手拨来的影子,正守在门内,静候他一举一动。
风未起,险已伏。
秦国北疆,骊轩城中,三军帅帐。
王翦刚点罢兵卒,校场操演一毕,便抬步朝大帐行去。这支两万余人的队伍,明日便要启程回防秦地北线,替下新调来的戍边将士。
这批士卒,十之八九出自骊轩军,多是林天一手带出的新锐;当中亦不乏当年随林天浴血沙场的老卒——只是连年驻守此地,风霜刻骨,如今也到了轮换之时。
王翦掀帘而入,恰逢日沉西山,金光泼洒满帐,天际浮着几缕灼灼赤云。
“子房?又在拟军报?”王翦踏进帐内,见张良伏案执笔,便开口问道。
他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张良左臂缠得严实的布条上,眉心微蹙:“子房,身子才将养好,怎又这般不顾惜?”
此刻的张良,早已褪尽昔日玉树临风的模样:儒袍泛黄,襟口沾着干涸泥痕;下颌胡茬粗硬,面色清白中透着倦意;眉宇间那层书卷气未散,却已沉下几分铁骨铮铮的冷韧——仿佛一把温润青玉,经了沙场淬火,悄然生出了锋芒。
他左臂悬吊着白布绷带,肩头布料下隐隐渗出暗褐血迹,显是新伤未愈。见王翦进来,他搁下笔,淡然一笑:
“无妨。老将军戎马一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