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迈步。林天忙跟上,边追边问:“喂,总得透个底儿,去哪儿?”
“巨子少开口,跟着便是。”她步履未停。
“你呀,别总‘巨子’‘巨子’地叫——唤我一声公子,更顺耳些。”林天笑道。
——
……
残月如钩,浮于墨蓝天幕。
夜色初染,机关城内一处窄巷深处,小酒馆灯笼刚亮,暖光晕染木门。
里头坐着一男一女:
男的是新任墨家巨子林天;女的,则是墨家执事雪女。
此处紧挨内城腹地,正是墨家弟子日常起居之所——说是山中城,实则巷陌纵横,屋舍错落,烟火气十足。几处檐角挑着酒旗,有卖粗陶碗盏的铺子,有缝补旧衣的老裁缝摊,还有蒸笼腾着热气的小食档口,活脱脱一方乱世里的自在坊市。
林天左右张望,雪女便道:“你是新来的巨子,有些事还不明。这些铺面,不论酒肆茶寮、裁缝饭铺,皆不收墨家弟子一文钱。凡有手艺的同门,仍照旧营生,只为互通有无、彼此照应。所用布料、米粮、柴炭,全由众人匀出,分文不取。”
林天听完,心头微震——这哪里是机关城?分明是一方落地生根的桃源。
恰此时,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端着木托盘而来,笑纹深如刀刻:“巨子,这是小店窖藏的燕北烧刀子,再配上老头子亲手炒的三样小菜,您和雪头领慢用。”
说罢,老人躬身退去,背影微驼,却稳当如松。
林天望着桌上青瓷酒壶,朝雪女眨眨眼:“敢情你这是带我来借酒消愁?”
雪女没应声,只将酒壶推近几分:“燕地烈酒,若嫌冲,另换温醪。”
林天嗤笑一声——这年头的蒸馏火候,也配称“烈”?他一把抄起酒壶,仰脖就往粗陶大碗里倾,酒液激荡,连杯盏都懒得碰。
端起碗,仰头灌尽,喉结一滚,滴酒未剩。
他抹嘴一笑:“就这?看来我肚量,比这机关城的城墙还厚实些。”
“不够劲?”雪女眉梢微挑,倒真被他这股莽劲勾出几分兴味。可她自己提壶斟了一盏,刚入口,喉头骤然一灼,呛得她掩唇轻咳,眼角沁出一点水光。
林天见状,奇道:“你在妃雪阁,从不沾酒?”
“自有酒姬奉盏,我只踏飞雪玉花台。”雪女搁下酒盏,指尖微凉,语气淡得像未起风的湖面。
林天心头一亮,顺手抄起她面前的酒杯和酒壶,往自己这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