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候白亦非对林天的恨,和他对林天的惧,从来就是同一把刀的两面。
此刻他见六剑奴频频试探,似在寻二人破绽,欲图一击毙命,便开口下令:“一起压上,务必擒下!留口气即可。”
“遵命!”
罗网一众地字级杀手当即踏步上前。
不料真刚猛然厉喝:“忘了罗网铁律?退下!此战,由我六人独断!”
乱神更是一声阴笑,嗓音如刮骨钝刀:“乳臭未干的小崽子,也配碰我的猎物?”
话音未落,那些地字级刺客竟齐齐收势,默然退后,再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白亦非浑然不察,自己这道令,实则是当众抽了真刚一记耳光,更是把六剑奴踩进泥里践踏。真刚与乱神向来狂傲嗜战,哪受得了这般轻慢?
六剑奴出手,岂有失手之理?
上回六指黑侠之死,早已在真刚心头结成一道血痂。今日,怎容白亦非再拿他们当寻常走狗使唤?
白亦非始料未及真刚竟敢驳他颜面,刹那醒悟,脸色却已阴沉下去:“出了纰漏,你担得起?速战速决!机关城外,林天可正等着你们送命!”
“收拾完他们,自会去找那位国师。”真刚眉峰一压,语气焦躁,“再多一句废话,先剁了你。”
白亦非闻言,怒火腾地蹿起三丈高。
赵高那厮不过是个眼高于顶的鼠辈,他白亦非却是堂堂血衣候!纵使韩亡国灭,这身血袍,依旧染着王侯之重。
他冷嗤一声:“外面那些地字级刺客,至今一个都没活着回来——倒要看看,你们怎么去砍林天的头。”
林天有多可怕,白亦非比谁都清楚。他不是不信六剑奴,而是深知——若在机关城内,尚有一搏之力;若踏出此门去寻林天……
怕是连八玲珑的尸骨都还没凉透。
如今的八玲珑,白亦非再清楚不过——玄翦早已俯首听命于林天,离舞更成了国师府中备受宠眷的贵人。这般天翻地覆的倒转,直叫白亦非喉头一哽,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关于林天的情报,白亦非从未松懈过搜罗,眼线如蛛网密布,一刻未曾停歇。
高渐离见对面几人神色骤然绷紧,眉宇间浮起一丝裂痕,心下立时透亮:他们不是同伙,分明是罗网与燕丹暗中勾兑的买卖。
他侧身低语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荆轲耳畔:“瞧见没?罗网和太子的人,面和心不和。”
荆轲颔首,目光如刃扫过六剑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