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对面言语,他唇角微扬,笑意凉薄,只淡淡道:
“燕丹?不过是个亡国在即的废太子罢了,也配跟杂家谈价钱?机关城日后要做罗网根基重地,燕丹殿下若愿领兵驻守,杂家不拦;但发号施令的,得是杂家的人。若肯点头,此事便成——毕竟,那是为罗网存续立下的桩基,杂家自当倾力而为。”
说话之人正是白亦非。
他甫闻秦国林天将率五万雄兵,挥师北上助墨家夺城,便立刻受燕丹密令,星夜疾驰入赵。
机关城易守难攻,机括如林,燕丹原本并不怵敌。
可一想到林天之能,心底便泛起寒意——这才急召高手,要借真正的杀器。
第一个跃入脑海的,便是罗网六剑奴:曾将墨家巨子逼至绝境的六柄利刃,燕丹信得过。
白亦非听完赵高所言,心头火起,几乎按捺不住——这哪是援手,分明是趁火打劫!
机关城是燕丹亲自带兵血战夺下的,尸横阶前、血染机枢,岂容他人鸠占鹊巢?当初说得好好的,罗网只是盟友身份入驻,顶多占个偏殿罢了。
毕竟反秦联盟,急需更多强援,这正是白亦非与燕丹心中所谋。
可眼下赵高这个阉宦竟张口就要机关城,白亦非心头顿时腾起一股戾气。
他眸光一沉,语带讥诮:“贵部六剑奴连场刺杀都收不了尾,难道不该自己擦净刀上的血?江湖上谁不知,杀人劫货最重利落——事毕抹净痕迹,才是规矩。怎么轮到罗网手上,反倒拖泥带水,还敢坐地抬价?别忘了,墨家巨子六指黑侠,正是被你们六剑奴打成重伤……可惜啊,没送他彻底归西。”
“真刚!”赵高瞳孔骤缩,厉声断喝。
话音未落,真刚已从门外大步踏入,单膝点地,垂首立于厅中,声音低而硬:“属下在。”
“说!你们办的差,到底干净不干净?”赵高冷眼扫向白亦非,“请血衣侯大人替我们掂量掂量。”
真刚随即详述当日围杀始末,斩钉截铁——盗跖与六指黑侠,绝无生还之理。
白亦非听罢,眉峰微蹙,似信非信,却忽地想起一事,脸上阴云密布,杀意翻涌。
赵高何等精明,一眼便知其意,只轻轻一摆手,真刚即刻退下。他嘴角一扯,冷笑如刃:“呵……敌人竟能从死局里硬生生拽回两条命?这林天,留不得。”
旋即压低嗓音:“传杂家令——调罗网五十名地字级杀手,潜伏于林天赴机关城必经之路,择机诛杀。”
“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