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子见状,朗声喝道:“小跖!你若抽身,谁也拦不住你——快回机关城搬援兵!”
盗跖眼珠一转,脱口便笑:“小高他们就在后头!咱们一道出发,我脚程快,先赶一步罢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纵身跃上更高枝头,极目远眺,又雀跃落地,拍手笑道:“巨子!瞧见了!小高、雪女、大铁锤全来了!农家和墨家的弟兄也都到了!”
无论他愿不愿走,那缠铁绑腿与千层厚靴,确已离身。此刻若真要逃,天下能追上他的,怕只剩白凤、墨鸦,再加一个林天。
六剑奴?呵,连他衣角都碰不着。
可他偏没走。
江湖上唤他“盗王之王”,不是因手快,而是因心热。
盗跖嘴上惯爱耍滑,说话带三分风、七分浪,看着吊儿郎当,可每逢生死关头,他反倒最先挺直脊梁。
这份倔,是认真的;这份义,是滚烫的。墨家兄弟于他,不是同门,是手足;巨子遇险,他岂会缩头?
那绑腿里的铁片、靴底的玄铁,从来不是为增势,而是为控速——怕自己一跃太远,误伤身后同袍。
如今铁卸、靴抛、身轻如羽,才是真正的盗跖,轻功第一,从不虚名。
他这番东张西望、放弹扬声,分明是做给六剑奴看的虚招。
巨子心如明镜:小高他们,此时正守在咸阳宫墙外,根本不在百里之内。
但他一点没拆穿,顺势接话,冷笑抬眼,直刺六剑奴面门:
“小高的易水寒,雪女的凌波飞燕,大铁锤的千钧之力,加上我与你——五对六,收拾你们这群阉宦爪牙,绰绰有余!且看谁先把谁的骨头敲开,问清背后主子是谁!”
话音未落,盗跖手腕一翻,一枚信火弹“咻”地窜上青空,炸开一团赤红焰花。
他咧嘴一笑,声音清亮:“这信号,够他们撒开腿狂奔了!”
真刚眉峰一跳,原本将信将疑,见那信火升空,眼神终于松动。
他是六剑奴之首,领命而来,赵高亲授密令——那位大人之名,连提都不能提。
此刻他厉声断喝:“收势!全力一击,斩六指,即刻撤!”
话音未落,六剑奴身形骤然一晃,如鬼魅般瞬移至六指黑侠身侧,六道寒光几乎同时暴起,自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齐齐扑杀而至。
快得撕裂空气,狠得不留余地,六人如臂使指、攻守如一,六路合围之势令人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