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巨子负伤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六指黑侠?!”林天眉头一拧,面露惊色。
这等人物,能让他见血的,怕只有暗箭难防、猝不及防。
雪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,将这消息递出,本就是试他真心。
如今她来国师府,早不单为救大铁锤与丽姬,更是要看清眼前这人——究竟是刀,还是鞘。
她声音微沉:“若国师有意,三日后可随我去见小跖。他正星夜兼程赶来。其余详情,雪女亦未尽知。”
敌?似乎说得通,却牵强。
友?立场相隔如渊,难言亲近。
这一句“巨子负伤”,便是她抛出的秤砣,只待林天如何落秤。
“既如此,雪姑娘务必带上我。”林天语气笃定,“巨子有恙,墨家上下必急如焚。商议大事,多一人,多一分力。”
“好。”她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入屋,门扉无声合拢。
林天驻足片刻,耸肩一笑,转身欲走。
才迈出庭院,身后忽又响起笛声——清泠泠,如雪落寒潭,余韵悠长。
……
赵国邯郸,农家魁隗堂。
韩非在房中来回踱步,忽地推开窗,仰头望向中天皓月,嘴里喃喃不止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脸色阴沉:“糊涂!竟着了道,被人一路挟持至此……还好粮草金银都未丢。”
稍顿,他又咬牙低语:“这下又要麻烦林兄了!农家这帮人图谋不轨,我得尽快把消息递出去!”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夹杂着低低的交谈。韩非霍然起身,目光如刀,直刺房门。
门轴轻响,两人一前一后跨槛而入——正是那夜将他迷倒掳来的家伙。韩非面色沉静,声音清冷:“我早已言明,绝不背弃君臣之义,不毁朋友之信。你们要我落笔构陷,一个字,也不会写。”
胜七与吴旷互望一眼,眉梢微动,心照不宣地各自敛了神色。
额上“十恶”二字刺青如墨痕灼目,吴旷踏前半步,语带讥锋:“听闻韩非是儒家除齐鲁三杰外最负盛名的俊才?今日一见,不过是个忘本弃宗、卖国求荣的懦夫罢了!连故国复兴这等大事都推诿搪塞,还配称贤?分明是个贪生怕死、苟延残喘的软骨头。”
韩非嘴角一扬,嗤然一笑:“呵……真有意思!如今韩地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,再看那刚被国师犁平的魏国废墟——吴旷先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