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塌西门水闸时,他才真正明白——所谓坚城,在天威面前,不过一堵薄纸。
    他终将成为亡国之君。
    三日后,水位回落,雨势停歇,上游分流渠亦被泥沙淤塞殆尽。
    林天这才遣人入城劝降。
    此时城头残旗歪斜,守卒多是断臂裹伤、拄矛而立的疲兵;城内百姓面如枯槁,衣不蔽体,眼神空洞,仿佛刚从地狱裂口爬出。
    这座城,早已没了守的力气——弓折箭尽,心溃志散,连巷子里乞儿的哭声,都弱得听不见第二声。
    对魏王家而言,这场裹挟暴雨的滔天洪水,不是攻城,是剜心。
    林天并不焦灼,亦无半分犹疑。他清楚魏王家会怎么选——就像史册早已写下结局那样。
    只是没人提起:那支笔,在写下“王贲破魏”四字时,真正握笔的手,其实一直藏在他袖中。
    当魏王假像只被猎犬追垮的野狐,仓皇失措地逃出大梁城门,扑通一声跪在林天面前磕头求饶时——
    林天心里清楚,魏国这面诸侯旌旗,今日起便要从七国版图上彻底抹去。战国七雄,又将有一国在他手中折戟沉沙。
    魏王假伏在林天军帐主位之下,额头紧贴冰凉地面,脊背佝偻如断弓,声音嘶哑发颤,字字带哽:“孤……是魏国之君啊!可百姓何辜?全是寡人刚愎自用,偏要硬撼秦国铁骑!罪责全在孤身,孤这个亡国之君,只求大秦国师开恩,饶过大梁满城黎庶!”
    帐中左右,王贲与诸将肃立如松,面色凝重,并无讥诮,亦无轻慢。
    魏王假身后,跟着两个儿子——大的尚带稚气,小的不过十一二岁,跪得膝盖打弯,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。那孩子身子抖得厉害,若非魏王宫建在高地,怕是早随溃水浮沉,连同他父兄一道,在浊浪里呛上几口黄泥汤。
    林天对这些金玉其外的王侯,向来不生半分恻隐。他怜惜的是城中挨饿受冻的百姓,是巷陌间抱柴蹒跚的老妪,是校场边踮脚望旗的孩童;可对高坐庙堂、执掌生杀的国君,对锦衣玉食、养尊处优的宗室贵胄,他心中唯余冷硬如铁。
    “你是国君,我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国师,你的生死,轮不到我点头。”
    林天目光扫过地上三人,声如寒刃:“来人,押下去严加看守,择日解往咸阳,听凭秦王裁断。明日正午,由魏王亲引我军入城,接管大梁。自此之后,天下再无魏国。”
    “诺!”将士齐吼,声震帐顶。
    魏王假伏在地上,重重叩首,喉头滚动,终于压抑不住,低低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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