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令状已烙在脑门上:不成,则提头谢罪;成,则万民仰望。他身后,再无退路。
就在他头顶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冠上,偏偏有片巴掌大的干爽地方——小月儿盘腿坐着,糖纸在指尖翻飞,嘴里还在数落林天的不是。
古灵精怪的小丫头,怨气冲天又俏皮灵动,活脱脱是暴雨里误坠凡间的雨精灵。
又熬过一日,渠身已见雏形。暴雨自昨夜就没歇过,黄河彻底疯了,浊浪拍岸,轰隆作响,整条河像条挣脱锁链的黄龙,在狭窄河道里翻江倒海。最后那段渠沟里,积水早漫过士兵腰际,泥浆裹着碎草打着旋儿往上涌。
突然,一声嘶哑却炸裂的吼叫刺破雨声:
“通了——渠成了!!”
紧接着,一声接一声的狂吼掀翻雨幕,汇成滚雷般的欢呼,撞得山崖嗡嗡震颤。
高坡上的王贲,冻僵的嘴角终于向上一扯,露出点笑意。
他侧身对副将道:“明日正午,炸开两处堤口!让黄河水顺着新渠,直灌大梁!”
话音未落,又厉声下令:“速派快马,报国师!事成矣!”
副将抱拳领命,转身奔下山坡,翻身上马,带着五名亲兵绝尘西去。
远在大梁城外高山军帐中的林天,接到消息时,正盯着眼前这个满身黄泥、头发糊在额头上的年轻校尉。他眼眶微热,一步上前托住对方胳膊:“好!快下去喝碗热肉汤,养足精神再回营复命——你们,都是大秦的脊梁!”
“谢国师!末将誓死杀敌,不负骊轩军之名!”
“你也是骊轩军出来的?”林天一怔,见这小将挺胸昂首、眼神灼灼,便开口问道。
小将脸上顿时绽开笑纹,朗声答道:“正是!末将曾随国师北击匈奴,后来回咸阳叙功,调去韩郡守备军任了校尉!”
“来人!取一副崭新的玄铁重甲来!给这位小将军披挂上身——这才是我骊轩铁军的真汉子!北扫匈奴,东压魏境!”林天朗声喝道。
赵国,邯郸城,大将军府。这日李牧正于堂上接见司马尚。中牟防线早已按他先前部署落定,山隘沟壑、营垒哨台,处处皆已备妥。
纵使秦军骤至,司马尚也笃定:他们撞上的不是关隘,而是刀锋密布的死地。
司马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