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颓然跌坐案前，一杯接一杯灌酒，酒液入喉，苦得发涩。
“荆轲公子，奴家能进来吗？”
门外飘来一声软糯娇语，尾音微颤，似熟稔又似试探。
“花影姑娘？请进！”
门开处，红影翩然入内——一袭朱砂色长裙，襟口绣着盛放芙蓉，腰肢纤软如柳。花影盈盈一福，声音清婉：“花影此来，是向公子辞行。明日一早，便启程南下楚国，归乡去了。”
荆轲忙起身抱拳，神色诚挚：“此去千山万水，望姑娘珍重。这几日承蒙花影姑娘照拂，农家与我墨家素来亲厚，这份情谊，荆轲铭记于心——待来日安定，定登门致谢！”
“公子是墨家赫赫有名的游侠，还请珍重身子，少沾杯中物——英雄不该在此处蹉跎志气。”
“姑娘厚爱，荆轲心领了。”
林天前脚刚踏出青楼门槛，焱妃与离舞后脚便从隔壁厢房推门而出。
虽说林天始终守礼，未越雷池半步，可焱妃却莫名烦躁：自听见隔壁传来男子嗓音起，那声音竟戛然而止，再无半点动静——这反倒最令她心头生疑。
她暗自纳闷：好端端的，怎会突然哑了？
离舞则悄悄松了口气，唇角微扬。这份轻松，既为焱妃安心，也为林天果然洁身自好、未曾乱来。
两人刚迈出青楼朱漆大门，迎面便撞见一人斜倚门框，慢条斯理啃着蜜桃，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们上下——正是林天。
他早在荆轲进门开口那一瞬，就察觉隔墙有耳；神识一扫，更是又气又乐：这不就是那位擅使阴阳术、能把人迷得七荤八素的焱妃么？当初在妃雪阁，她连哄带骗拐走多少歌姬，连他都忍不住皱眉。
至于另一位……他凑近几步，鼻尖轻动，便闻到了离舞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紫兰幽香——自家侍女的气息，岂会认错？
“哎哟！两位小公子玉树临风，偏往这脂粉堆里钻？不如随我回府，当个清闲书童罢！”
焱妃一见是他，顿时挑眉冷笑：“哪来的登徒子？不知羞耻！快让开！本公子倒要收你做随身书童！”
离舞垂眸浅笑，温声接道：“公子，夫人与奴婢只是挂念您安危。”
“挂念我安危？”林天斜睨她一眼，旋即转向焱妃，眼波流转，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我眼里只装得下夫人一人——旁人，连影子都进不来。”
这话浮夸得连他自己都心虚。
离舞只抿唇